这时神代凌牙才想起来打量一下棺材里的遗体,有一只黄蝴蝶停在了遗体的脸上。
不至于像只鹦鹉,就是个枯瘦的老人,浑身的硬骨头就像是用螺丝螺帽连接起来的。
“讲笑话的本领有所见长。”非人类生命体如此说道。“反正你还有很长时间适应新生活,到时候你可以自己给自己扫墓……以及怎么没来我们这边。”说到这,神代凌牙的语气也带上了一点调侃的意味。
“因为我想了很久,我觉得自己适应不了没有嘴的生活。”
“你这混蛋。”神代凌牙笑着摇摇头,骂了他一句。
“最近都快忙昏头了,找你又花了不少时间,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死的?无疾而终吗?”
一阵沉默,似乎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
“……修电视天线。”
“啊?”
“想看一档电视节目,结果天线坏了,只能自己爬屋顶修,然后摔下来了。”
“……让我说你什么好。都一百多岁的人了,就不能喊个年轻人帮你做这个活。”神代凌牙叹气。
“我连轨道7都没打算带过来。”
“你就逞强吧。”
“跟我说实话,你选择去星光界那边,真的只有这一个理由吗?”
思考了一会儿,回答:“想体验正大光明裸.奔是什么感觉。”
……不该问的。
“你倒是给我好好穿衣服啊!”
似乎看凌牙脸色变来变去很有趣,半晌过后才回答:“你真信了啊,我骗你的。”
“只是觉得这样可能离他近一点吧。”最后——他是这么回答的。
过了许久,二人不约而同地被棺椁前的笑声吸引了注意力,是房东在笑,大群大群的黄蝴蝶受到惊吓,死者能感觉到,那尖利的目光是在看着他,古老而豁达的笑声最后几近亡灵的呢喃,老头子的目光好像看穿了死者身上所经历的一百年的孤独,这并非是说他既无亲人,也无朋友,而是对一个保守秘密之人的怜悯。无法被数清的岁月让他看穿这个男人身上所经历的人生不过是一系列几乎无法改变的重复,如果不是命运的车轴不可避免地在磨损,这旋转的车轮将永远——永远地滚动下去。
神代凌牙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经看到过的那句话:过去都是假的,回忆没有归路,春天总是一去不返,最疯狂执著的爱情也终究是过眼云烟。
雨停了,葬礼开始了。
他和房东行走在送葬的队伍里,他知道死者就跟在他的身后。
于是他打算把刚才的那个疑问全盘托出。
“你说那些黄蝴蝶吗?”
“……爱情的悲剧,灾厄,以及无法预测的死亡。”老头又开始旁若无人地大笑起来。“哎哟!瞧我这记性!希望灵柩里躺着的那个人不会嫌弃我太没礼貌。”雨后的天空高远深邃,美丽至极,看上去让人感到心旷神怡,心情自然而然舒畅了不少。
房东拍了拍神代凌牙的肩膀,说道:“我向您致哀。”
IF:巴比伦的黄蝴蝶·完
写于2024.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