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肚皮像是吹气球一样在几个月里鼓了起来。一个非人的胚胎在他的肉.体中孕育着——承担着并不属于他这个性别的职责。在胚胎完成了发育之后,一个女婴以母亲被剖开腹部的方式呱呱坠地,来到了这个世界。
以上,是谢尔娃·玛利亚诞生的经过,只是这个名字实际上并非是女孩被登记在户籍上的正式名字。她被生下来之后——这孩子实际意义上的母亲只是随口用一本拉美文学小说里的女主角的名字来称呼她。至于其他的事情,根本没想过。最后还是孩子的外祖父为她命了名。如同神明在创世时说要有光,这个孩子的某些命运似乎随着名字的落槌定音也有了可循的轨迹。
当谢尔娃诞生的那一刻,她便立刻睁开了眼睛,她的母亲在看到那双熠熠生辉,犹如融化流动着的黄金的眼睛时,便知道,这是个和她父亲一模一样的小怪物。唯一与她父亲不同的是,她天生就不具备一颗人之心。透过这具小小的身躯,他看到了在过去时间里曾经被她的父亲消灭了的恐怖深渊。小怪物诞生三天后,那双仿佛会一直燃烧下去的眼睛终于熄灭,变回了灰蓝色。
小家伙被喊过很多昵称,大多数时候人们会喊她谢尔娃,或者库库尔坎。
谢尔娃有着与母亲极其肖似的容貌,除了那一头显得有些奔放不羁的黑发。女孩像是幽灵般在天城家长大,走起路来也是无声无息的。有很多次,女孩的外祖父都会被她过于安静的姿态吓了一跳,就像是贝尔纳达给自己的女儿戴上一串铃铛那样,他也在谢尔娃的手腕上系了一串铃铛。谢尔娃与父亲母亲的关系说不上亲近,尤其是她的母亲,很多时候的态度更像是他自己根本没生过这个孩子,没存在过。而女孩自己也并不在意这件事。
每每到这个时候,女孩的外祖父——菲卡博士总是叹息于长子对他自己的女儿亲情之淡漠,态度之冷淡。踏足过冥土的、经历过别种意义的死亡、体会过背叛的男人仿佛某方面的感情已经燃烧殆尽。他在很多时间里只是沉迷于与爱人的肉.欲之中。
应该说,谢尔娃对科学这种东西有着触类旁通的天赋,菲卡博士说这孩子确实是块搞学术的材料。女孩对其他东西都没什么欲望,好像保持着最低需求的生理本能就能活下去。老头甚至怀疑,如果不是他强制要求谢尔娃穿上衣服,她甚至会在家里始终保持着一.丝.不.挂的状态——就像是她的母亲在后来养成的一个怪癖。
在成长过程里,她像个观众一样旁观着父亲与母亲的相处。
母亲曾经一连几个月泡在实验室里,一言不发,焊接着用来制作机器人的电路板,编写着一串串复杂代码。在他的工程接近尾声的时候,她曾经受小舅舅之托送点食物进去,却发现母亲这时正躺倒在躺椅上——一.丝.不.挂——身上都是靡.丽的痕迹,他腿上摊开一本机床电路参考图册,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谢尔娃才发觉父亲也在,男人刚刚套上最后一件衣服。
他伸手拿走了盘子里的一片吐司。
要走了吗?
谢尔娃问他。
是啊,给他留点思考空间。
父亲用俏皮的口吻说道。
谢尔娃偶尔会听见母亲的卧室里传来有如牝.猫般的尖叫,一般到这种时候,谢尔娃知道是父亲回来了。
他是个很有亲和力的男人,谢尔娃不太能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和父亲亲近不起来,也许就如同相同的磁极会互斥,谢尔娃想,就像是母亲之前在自己十三岁的生日上感慨的那样:“和游马那家伙越来越像了。”这种过分的相同才会导致这种互斥现象。不过母亲好像觉得十三岁是个很特别的年龄。
但谢尔娃感到困惑,她不明白自己身上究竟哪些地方和父亲很像。
看着镜子里那张和母亲极其相似的脸,她想到:难道是这一头黑发吗?
很快,谢尔娃十三岁生日过后的一个月整,一件事的发生告诉了她答案。
你好烦。
谢尔娃对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幽灵”先生说道。
幽灵先生有着一头灿烂漂亮的金色长发,充斥着非人般怪异感的灰黑色皮肤,以及一双美丽的红蓝异色瞳。家里的大多数人好像都看不见这个奇怪的幽灵先生。幽灵先生总是在她耳边说些有的没的,扰得谢尔娃烦不胜烦。最终谢尔娃捡起了家里客人曾经遗留下来的睡前读物,大声念起了那些文笔糟糕的故事,成功让这个烦人的幽灵先生闭上了嘴。尤其是在讲到大反派被击败时,幽灵先生的表情更加精彩。
谢尔娃只听见他嘀咕着什么真不愧是那家伙的女儿,讨厌的德行都是一模一样。
“所以你不尝试一下决斗吗。”
“我又没学过,那东西很有意思吗?”谢尔娃说。
“是啊,很有意思。”
然后谢尔娃答应了。
所以在女孩的母亲听说了她学习了决斗——起了兴趣决定来一次教学时——且看清了她用的卡组之后。
看到了拍上场的源数网络,还有那显而易见的四个源数之门,一些糟糕的回忆迅速激起了他——天城快斗的应激反应。好在小丫头只是个新手,被超银河眼光子龙直接掀桌,一发光子咆哮无效了全场效果。然后她就被冷着脸的快斗暴打了一顿。
别再用你那副卡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