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竟然如此。
一桩各取所需,不堪的交易罢了。
他为什么还能表现得如此若无其事,如此的......道貌岸然。
温素音又想起他临走前塞进自己手里的银子和那看似关切的话语。
真是可笑啊。
温素音强忍恶心与吴公子周旋,她先是低叹一声,而后道:“原来如此,背后竟然还有这样多的隐情,我都不知道原来你——可是,你真的吓到我了,还有那些仆役们,一个个凶得很,我还以为要命不久矣了。”
“吓到娘子了?”吴公子赶忙安慰,“是我的不是,我只想着早些见到你,早知道我亲自去接你了。”
吴公子突然想起什么,捏起温素音的下巴,打量着她,面色明灭不定。
温素音脊背发紧。
吴公子低低问到:“那秦煜可与你假戏真做了?他可碰过你?”莫名阴沉。
温素音并不太明白吴友学所谓碰过到底是什么意思,就像她以为她与赵明恒那般躺在一张床上就是夫妻了,她在男女之事上并不算多的知识让她根本无法理解吴友学到底在盘问什么。
碰过,自然是碰过的,他扶自己走动,替自己上药,日日同床共寝,怎么会没有碰到过呢?
但她听出了吴友学话语背后的叫人胆寒的恶意,直觉告诉她他想要的答案是什么。
“没有。”
就算两人碰触过,这吴公子还能开天眼回去验证一番么?温素音想通这个关节,回答丝毫没有犹豫。
这个样子落在吴公子眼中,他立刻便相信了,嘴角露出得意松快的笑意,“我谅他也不敢。”
温素音不吭声,面无表情。
“你别生气,我只是吃了醋多问几句,这是因为心中在意你啊。”
温素音说,“刚才那嬷嬷粗鲁得很,凶神恶煞,口口声声就是受的你的吩咐,定然是将我当成了可以随便轻贱的人,这样子你却说在意我,我怎么能相信。”
“我孤身一人,又目不能视,你若真在意我就不会让她们如此吓唬我。”
吴公子连忙道:“我自然也是心疼你的,你不知道,看你难受我恨不得都遭在我自己身上,不过是一个误会而已,是我不好,竟误会了你。”
温素音低低地说:“你现在自然说得动听。”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一定会待你好的,以后你就是这宅子的女主人,说一不二,看谁敢违抗你。”吴公子连忙说,“真的,要不——我发誓好不好,我发誓给你听。”
“那倒不必了,我更相信做的而不是说的。”
“你要我如何做?”
温素音说:“我被吓了一遭,头疼,身上也难受得紧,想一个人待着,好好歇一歇。”
吴友学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温素音放缓语气,又道:“我知道你的心意,只是你得给我一些时间,让我好好适应了之后再论其他。”
“不可以逼我,得尊重我,你若要的是长长久久,就不能把我当玩意一般取乐,待我身体养好了之后,你在院子摆上酒席,不求多铺张,只求个名正言顺,那样,我才能与你一道。”
“真的?”
温素音微笑,“自然是真的。”
吴公子听了如获至宝,只觉得面前之人的温声软语中透着数不尽的羞涩娇怯,叫人想要搂在怀里细细呵护,似乎——他畅想的那一切都近在咫尺了,伸手可得。
他乐得施舍一二温柔体贴,叫美人对自己心甘情愿死心塌地。
“乖乖,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他愈发带了哄孩子般的耐心,强按着心底那些肮脏无耻的欲望,似乎真将温素音当成了一个天真不知事的娃娃,“为了你我什么都肯,掏出我的心肝来都可以,你好好养身体,我去置办酒席,一定让你风风光光体体面面的。”
温素音如今孤立无援,只得想出个拖字决,先想办法稳住吴友学再做打算。
只是心中虽然这样想,但她还是忍不住地恐惧,这一次或许和以前都不一样了,也许,她真的逃不过了。
恐惧,绝望,不甘,这些沉重的黑色的思绪包裹着她,一直一直向下沉,沉甸甸的,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却仍然微微一笑,“你可不能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