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漠收回视线。
星韫玉从坐上车之后,态度一直都很沉默。他脑海里不断的重复着程漠在操场跟他说的最后那句话。
为什么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自己?
星韫玉余光瞥了一眼身边正在认真开车的男人。
一个猜测在心底成型,星韫玉手指不自觉的揪起膝盖上的裤子布料。他不动声色的再次将视线投到主驾驶那里。
车子星韫玉家小区门口停下,星韫玉解开胸前的安全带准备下车。
“星韫玉。”
车门被打开的瞬间,程漠开口喊他的名字。
星韫玉回头:“怎么了?”
“晚安。”
握着把手上的手腕用力,车门被彻底打开,星韫玉点头,然后下车。
关上车门前一秒,他回头,撞进程漠的眼神里。
星韫玉:“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之后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好。”程漠盯着那双眼睛,喉结滚动,他点头。
目送着人走进小区,直到彻底看不见身影,程漠才收回视线,黑色路虎驶入黑暗。
星韫玉打开灯,房间里瞬间亮了起来。章于敏在外地出差,他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在外面被喧嚣与热闹包围了一天,星韫玉独自坐在家里,周遭安静的让他一时之间有些难以适应。
后脖颈抵在沙发背,星韫玉脑海里不断闪现的全是与程漠有关的画面。
那些一直都被他有意忽略掉的东西,在今晚程漠说完那些话之后再次卷土重来,它们如此张牙舞爪,让星韫玉不得不正视。
他起身,走进自己的房间。
尽管如今他很少有时间回家,但是母亲章于敏还是将他的房间收拾的很干净,屋子里的所有物品都还保持着原有的位置。
星韫玉心里想着事情,他径直走向书柜,俯身打开下层的柜子,他遵循着模糊的记忆,试图找到什么。
可惜,里面放着的全是一些跟云兆有关系的东西。
星韫玉直接盘腿在地毯上坐下,他蹙眉将手里的小玩偶丢在地上。
他耐着性子将那些东西全部都丢出来,准备抽个时间扔掉。到最后,最里面的角落还剩一个纸箱。
星韫玉伸手将纸箱拉出来,最后一箱应该是他高中的一些零碎的物品,当年毕业后的那个暑假,章于敏女士全部给他收好一并放在了书柜里面。星韫玉垂眸打开箱子。
都是一些他的笔记和作业,往下翻着,在最下面放着一本相册,星韫玉打开。
星韫玉没有拍过毕业照,当时他艺考之后,章于敏女士怕他跟不上学校的课程,就直接给他找了专业辅导老师。而这个相册还是高三毕业暑假,他高中的朋友送给他的,里面有很多都是高中时的朋友抓拍的一些照片,都被他洗出来了,然后整理成这样一个相册。
相册寄过来的时候,星韫玉并不在家,当时他知道这件事情之后,还在微信上跟人发消息说,以前也不知道他居然是个这么细心和有情调的人。
星韫玉没有翻看过这本相册,他垂眼看着黑色的亚克力封面,修长的手指翻开。
很多都是他和朋友们一起出去玩的照片,也不知道都是谁拍的,翻看的几张照片全是糊的,星韫玉勾唇,到底是留住美好了还是为了留住他的丑照啊。
这样想着,他指间翻看的动作也没停下 ,后面他出现的身影渐渐变少直到没有,送给他的相册,他却只占据了几张,后面大半全是朋友们的各种耍帅的自拍,还有一些篮球队队员们打篮球的照片,星韫玉挑眉。
相册不厚,很快就见底了,最后一张合照让他有些意外。
是他们班级的毕业合照。
星韫玉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个画技拙劣的火柴人,他与画面格格不入,但是星韫玉直到这是朋友们画的自己。
指尖摩挲着,他视线下移,一点一点的看这张照片里面出现的人。
在看到角落里的戴着眼镜穿着校服的男生时,星韫玉瞳孔很明显的收缩,他直直盯着照片里的男生。
“星韫玉,你想一想吧,答对了有礼物。”
“星韫玉,你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我们在哪里见过啊。”
……
程漠问出口的那些话不断地在脑海里回响,他的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笨重的黑色镜框,平直的嘴角,一丝不苟的校服。
是十七岁的程漠。
星韫玉后背倚着书桌腿,一寸一寸的看着。丢在一边的手机响了一下。
我到家了。
星韫玉看着这条消息,他将照片放在腿上,拿起手机打开。
“喂?”男人低沉柔和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你是刚到家吗。”
“嗯。”程漠:“怎么了吗?”
“没有,就是问问。”星韫玉看着腿上的相册,他斟酌:“程漠…”
对面没有说话,而是很耐心的等待着他继续往下说。
“晚上对不起啊,我情绪不好。”
还以为他要说什么事情,程漠低低笑了一声,他说:“没关系,我没放在心上的。”
“程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这句话说的没头没尾的,可程漠却好像明白了,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也明白了星韫玉为什么打这通电话。
“知道了?”
“嗯。”星韫玉戳了戳照片里的人,他声音闷闷的:“我在李舒朗给我的毕业照片里看到你了。”
“李舒朗你还记得吗?”
“你朋友。”
星韫玉指尖一顿,他听着程漠的这句“你朋友”,心底一暖随即又是酸涩。
“程漠,为什么非要我自己想起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从最一开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