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虚伪。”
桌上的手掌心握成拳,星韫玉收回视线。
“酒吧那晚,我一眼就认出云兆了,他的背影我太熟悉了。这三个月我每天下戏之后都在想,想十七岁的星云雨到底喜欢云兆什么呢?”
“真诚?温柔?还是热心?或者当时的我是不是被云兆下什么迷药了?”星韫玉抬眼看着程漠。
灯光下,程漠鼻梁上的镜片反光,但他知道程漠的视线没离开过自己。
他笑:“后来我就想通了,这些是十八岁的云兆身上的闪光点,但是是二十六岁的云兆遗忘掉的东西。”
“人都变了,他变了,我也变了。所以像谈恋爱这种东西,尤其还是同性,有个过程就行了何必纠结结果呢。”
说到最后一句话,星韫玉突然眯眼笑,他语气很轻松,以至于说出口时的一丝失落被他忽略。
程漠听着这句话,喉间滚动。
“星云雨。”
“嗯?”星韫玉歪头笑。
“十七岁的星云雨也不能未卜先知到今日的结果。”程漠看着星韫玉一字一顿的说。
“最起码当时的星云雨是开心的,对吗?”
对吗?他重复着程漠的话。记忆里的高中早已模糊,但总有几个瞬间他记得很清楚,那时的他是开心的。
星韫玉垂眼。
“而且……”程漠盯着他落寞的眉眼,不再继续,果然没过两秒星韫玉便抬头又看向他。
“而且什么?”
“你还及时止损了。”
程漠夹了一块星韫玉说要吃的酸甜口番茄炒蛋放在星韫玉面前的饭碗里。
“没有犹豫没有纠结,你很干脆的选择结束了这段关系。”
星韫玉夹起那块鸡蛋吃掉,酸酸甜甜的口感很下饭。
他托腮,看着程漠吃饭的动作,说:“听起来星韫玉是个冷酷无情的人。”
“不是冷酷无情,是明智。”
“明智?”
“嗯。”程漠看着桌上的饭菜。
“为什么?”他好像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程漠会给出自己这样一个答案。
“长痛不如短痛,在不可避免的伤害里你将它最小化了。”程漠语气顿了顿,镜片后的神情幽深复杂,他说:“他还是伤害了你。”
星韫玉听到这句话,握着筷子的手一僵。
今晚的月色很好,柔和的光洒在大地上,月光依旧清凌凌的,不过霓虹早已将它取代。
“但是程漠是一个好人。”星韫玉抬脸,用刚才说话的语气说。
程漠不是圣人,也不想收星韫玉给他发的好人卡,可是今晚的那双狐狸眼没有往日灵动。
起码你当下是开心的。
“吃饭吧,菜要凉了。”程漠看着他,轻声说。
“好哦。”星韫玉又想起什么,他突然抬头跟程漠说:“程漠,距离十点还剩不到三个小时。”
这话说的云里雾里,程漠却仿佛与他心有灵犀一般,他点头:“我陪你。先吃饭吧。”
……
吃过晚饭之后,星韫玉自告奋勇要刷碗,程漠短暂犹豫了一下之后答应了,他本来想要在一旁帮忙,但是却被星韫玉说这么宝贝他家的碗,程漠没办法只好站在一旁看着他。
见星韫玉刷碗确实挺熟练的,他放下心,然后转身去客卧换干净的被单。
程漠没什么朋友,家里人更不会过来,所以他的住处自然也不会有什么人会过来,客卧从刚开始装修好就一直处于落灰的状态。
他收拾起来有些麻烦,但是只要四五个碗盘需要刷的星韫玉弄得却很快,星韫玉整理好东西,将碗盘放回原处。
他来到客厅没见到程漠,耳尖的听到卧室那边传来细微的动静,有点像抖床单的声音,他想起来程漠应该是在整理客卧,跟着声音找过去。
客卧的空间并没有主卧的那么大,星韫玉过去见程漠背对着自己站在床边正在装被套,他动作很熟练。
星韫玉斜倚在门框上,默不作声的观察。
程漠将弄好的被子抻平,动作间余光瞥见门口的身影,程漠回头。
星韫玉迎上他的目光,双手抱臂冲着程漠歪了歪头,狐狸眼眯成月牙:“碗盘洗好放回原处了,一个都没有碎。”
最后一句他格外强调。
程漠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人,他夸奖:“嗯,很厉害。”
星韫玉本来就是想要告诉程漠他没那么笨,没想到被程漠这样认真的夸奖,他反倒有些不自在,闪躲着移开视线。
“好软。”星韫玉越过程漠,微微俯身捏了捏被子,他说。
程漠侧目,盯着星韫玉毛绒绒的发顶,喉间有些干。
他吃饭没有喝水的习惯,所以忙完这一切之后,程漠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口渴。
星韫玉起身,他看着程漠说:“这种感觉还挺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