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平尘眼底闪过一丝光,片刻后又沉眸道:“外面可有异常?”
“说是有个神灵,入夜以后要吃人。”
他蹑脚走进,便把新买的衣裳放在桌上,却是从中掉出一本书。
想都不要想,是无情道秘籍。
不知为何,被他发现自己要修无情道这件事,还挺尴尬,说不上来的感觉,心口有些被噎住。
那本书不算很厚,封面深蓝色,书角被磨损还往上瞧着,此刻却正好意外打开一半,孤零零地躺在桌上。
而在秘籍中间夹着个张纸。
陆平尘捏起一角,看了眼顾乡春,心中却是一怔,瞳孔微微放大。
那张纸原是个画,而画中的图案,却是莫名地熟悉。
满天金光,地上泛白,中间落着个莲花池,而在莲花池上伸出了个蛇头,吐着鲜红的信子,欲要往边上的人手上缠去。
只可惜,人是背对着他们的,看不见正脸。
那人不是个和尚,是个白衣散仙,一头青丝,背部挺直。
“秃驴?秃驴?”
陆平尘从画面中回神,漠声应道:“无事。”
无事?你当我是傻的还是瞎的?不说白不说。
顾乡春不想理他,连带着画直接重新收起,对着他吐了个舌头,直接躺床上睡去。
一张不大的床,恰好容得下两人。
陆平尘轻轻叹了口气,独自坐在凳上,半闭着眸子。
与此同时,又是那座滑溜的桥
桥的尽头依旧是那秃驴的房子
顾乡春正像之前那般,坐在他席子上,没个正行,后背靠在案上,看着那本刚买的书。
“欲有得法者,得天下之情以正心”
“欲有得法者,得天下之无情以正行。”
“则天下得法者,是以行心。”
首页只印着这三句,上面的墨迹还有些模糊,心字边缘微微错开。
好在这本书上并非全是那些字,中间大半部分为图解,真可谓通俗易懂。
换句话说顾乡春最喜欢不过了。
他将手微顷,拇指擦过书角,便把那些招式看了个大概,而书页最后如前文般,也写了字。
“以有情之人融无情之物,方至物我合一,则以正心,则以正行,则此彼同寿,不能改也。”
这都什么跟什么?修个功法都这么麻烦?
什么改不改的?
他凑近一看,就发现在最后一页还写着个极小的字:
“此功法请谨慎修行。”
这句也就算了,更离谱的还在后头。
“秘籍偶然得之,修行数年,才堪堪知其要法,曾以为天地一瞬,人心易变,不料最后——”
“后”字末尾一横却是往边上划过,像是谁倏地碰了他的手。
果然,接在后头的几句话是与之截然不同的字迹:幸得此法,造福吾身,让着木头脑袋转了性。
顾乡春:“......”这秘籍怎么浑身上下透出了些不靠谱的感觉。
不过买都买了,这钱也不能浪费,再者自己本是魔修,什么功法也都能修得,若是往后修发现有点问题,及时止损呗。
不亏是他,真是心大的很。
他刚想合上,却猛地发现最后那页竟是还夹着一张纸!
“咚!”
门吱呀一响,倏地被打开,陆平尘又是不知上哪来,惹了满身寒气走了进来。
这人也真是奇怪,隔着距离看他的时候,总觉得有些冷,甚至冷的有些不近人情,倒是和他相处了些时日,才发现事情好像不是这样。
就比如现在,虽然瘫着张脸,但好像有那么瞬间,看向顾乡春的眼神稍稍变柔和。
就像,他好似已经习惯自己房间里,本该有个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的人,在等他回来。
“秃驴,你来的正好,这秘籍里面竟还有张纸!”
莫不是什么宝藏地图?那要是找到了可就发了!
他见陆平尘没动,便干脆直接站起身,拉着他就要来看。
只是不巧,这青天白日没起风,哪里来的沙子刮在眼角,生疼得很。
他一手擦着眼睛,视线有些朦胧不清,一手把方才的纸慢慢摊开。
纸面朝着陆平尘比较多,后者眉毛微皱,似是这东西勾起他兴趣,认真去看。
才刚展到一半,能见着上面画着什么东西,线条歪歪扭扭的,但顾乡春看不清。
有颗莫名的沙子,这下却是直接撞到眼中,泪水直涌视线瞬间模糊。
一时看不了又急,便直接伸手凑在陆平尘眼前:“诶,秃驴秃驴,这上面画了个啥?”
很奇怪,真是很奇怪,面前的秃驴没有说话,反倒是用力捏了捏眉心,迅速后退。
眼上的寒霜已然散去,墨眸中像是滩水,上下浮动不止差点就要溢出来!
“啧,我眼睛进沙子了,不好看,你帮我瞅瞅。”顾乡春见他往后走,自己又看不清,便直接靠上前,将那张纸再次展开。
纸上的画面这下算得上是,全然展现在陆平尘眼前,还因手有些抖,纸上的画像是动起来了!
“啪!”
手被拍疼,清脆乍响,还没等来人反应过来,却撞进陆平尘极其不可置信的眼睛。
他脸色气得发红,几乎咬牙切齿地道:“简直顽劣!”
四字好似不够,又听他喝道:“你戏弄的法子,当真顽劣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