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袍顺势飘动,身上那股檀香顺着风荡来,顾乡春心下莫名跳的更快,后颈微微出汗也未能察觉。
付乾手上吃痛,见自己斗不过他忙解释道:“我不是要杀他,我是要杀他肩上的人!”
顾乡春把这小孩从肩上放下,冷声质问道:“这话可就是奇了怪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做什么引你这么大火气,竟是要杀他?”
“这些事肯定是他做的!”付乾死命盯着小孩狰狞问道:“你究竟施了什么法子?!要害死我?别以为大爷我就是好欺负的!”
这话就更奇怪了,一般人看见小孩,根本不会把他和那些伤天害理杀人夺命的诡事联系在一起,为什么付乾对他有如此大的怒气?为什么他认为就是他做的?
小孩欲挣开顾乡春的手,呸了口付乾嘶喊道:“你个杀千刀的,那些事情就是我做的,怎么了?!”
“看吧,我就说我想的没错,果真是他做的!”
霎时,这两人竟是开始对骂起来,一个比一个难听。
顾乡春想了想,就有一个可能。
付乾是傻子。
他神志不清。
这小子是个疯子
他胡言乱语。
陆平尘好似看清顾乡春心里想着什么,微不可察地摇头。
他抬步挡在顾乡春面前,看着雷霆大怒的付乾寒声质问:“施主,凡事不可瞒,你若藏着什么事,尽早说出。”
付乾眼皮一跳假笑道:“没什么事,大师您就别管,只要把这孩子给我就成。”
他许是觉得自己条件开的不多,又从身下取出钱袋,拱手放在陆平尘眼前:“大师笑纳,别浪费我的心意。”
白色钱袋放在手里沉甸甸,想也知道里面银子数量只多不少,钱袋上沾着油渍,收口处也不知道是什么染着一片黄色,袋绳上粘着辣椒壳还没发黑。
陆平尘冷眼瞥过视若无睹,脸却是愈发阴沉。
付乾手就这样举着,正纳闷这和尚怎么不接,还想着是不是钱太少的原因,脑子里又开始动起别的念头。
顾乡春开口说话了:“付少爷,邪灵我们帮你找,但这小孩是不会给你的。”
付乾转头看去,见他俩态度如此坚决也只得作罢,然后才指了指还躺在地上的付二升问道:“他怎么办?”
顾乡春低下头看他耸了耸肩:“伤成这样,刚刚又被你拍了个头没死就不错了,只能静养。”
他直接把付二升拖在一件空房里,朝里面施了阵:“只要他自己不出去,暂时无恙。”
顾乡春说完,朝着付乾意味深长地道:“我最后再劝你一句,有话就尽早说,你这邪灵非比寻常,平常的法子抓不到他。”
确实,此处邪灵非比寻常,一般的法子根本捉不到,方才设置的水阵本该有效,但哪里想到半路杀出来个小孩,让他给跑了。
只是可惜,同一种法子再来一次可就无用了。
话已说完,顾乡春便抓着小孩,来到陆平尘房中。
做什么?
两个字,问话。
这小孩实在太过蹊跷,明明身上一点邪气都无,为何执意把诡事说是自己做的?
陆平尘见他俩进来,把茶杯推在小孩边上:“你叫什么?”
小孩攥着手上的袖口,脱口就道:“要杀要剐随便你们!什么大师,不都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顾乡春闻言也不生气,把陆平尘给小孩倒的水仰头喝掉才道:“哦?那你到是和我们说说,怎么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小孩瞪着眼睛咬嘴道:“我知道你们来是干什么的,说是什么除邪灵,其实就是想要他的钱,等钱到手了,自然什么也不管!”
顾乡春觉得好笑反问他:“我们要钱?那方才付乾给我们,我们若是要钱,为何不直接拿?”
谁知小孩把头一扬哼声:“嫌钱少呗。”
顾乡春:“......”
陆平尘顺口接道:“付湜和你什么关系?”
付湜?这个秃驴怎么突然提起他来?
顾乡春暗自思忖,忽地又想到什么与陆平尘对望一眼,随后把目光移在小孩脚下。
那双脚穿着个大鞋,用因为鞋子太大用两条绳带绑在脚上,只是不知鞋是从哪来的,至今已经穿的破了个洞。
是了,当时在付湜灵堂边上有脚印,现在想来为何这脚印中间深边缘浅。
许是这孩子穿着这个大人的鞋,走到那处过。
“莫不是房中的香是你给他上的?”
顾乡春这句话说得好,一来若是肯定房中香是他上的话,那就说明一件问题,他和付湜绝对有关系,那么说不准方才邪灵与付乾异样也有关系。
二来若是小孩不知道是什么香,一般来说都会一脸迷惑地问“什么香”。
灰衣小孩固执仰头,眼神不屑:“那根本就不是给他点的香!”
顾乡春顺势追问:“哦?你怎知房中真有香?若是我没记错,在我们到来之前,那扇门明明是锁着的。”
“你说不是给他上的香,那么你是给谁上的?”
顾乡春又想到之前在竹竿红衣下,付乾鬼鬼祟祟地手上拿着金元宝,那是不像是给他弟弟烧的,那么又是给谁的?
“这....”小孩深知自己着急说漏嘴,但还是反复说道:“我根本就不是给他上的香!”
顾乡春也不管他径自质问:“前事先不论,那黄符可是你破坏的?”
其实这话顾乡春不问,大概率怕也是面前这个小孩做的,这也就是为什么处在低处的黄符被撕毁,而在高处只破了一个角的缘故。
但他为何要这般做?若是存心捣乱也太顽劣了些,还是说他想护着什么人?
顾乡春总觉得付府上存着一个秘密,但这个秘密不仅是付乾闭口不提,包括面前的小孩也只字不说。
灰衣男孩眼睛一眨,忙点头说道:“黄符是我撕的,嘶鸣声是我弄的,那些怪事也是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我做的!”
演技太过拙劣,处处都在展示着“我是个心甘情愿的冤大头。”
“放屁!”顾乡春抬手敲他头骂道,“你知不知道把那些事情揽在身上意味着什么?”
“你说所有事情都是你做的?你当时能一边和我们在庭中,一边把付二升弄成那样?还抽空杀了一堆的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