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乡春看着他脸,就想到方才那梦,心里突突打鼓慌得厉害。
他想说话,蓦地又咽了下去。
开口又想说,又给咽了下去。
陆平尘也是无语,站在他面前脸色不佳:“想说什么?”
就见顾乡春面露尴尬,咳嗽一声:“你,你修无情道么?”
陆平尘虽不知他这般问是为何,还是勉为其难,吐出一字:“修。”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顾乡春大松口气,擦了把头上的汗,对着陆平尘笑出一排白牙。
陆平尘:“......”好傻。
嘶鸣声又起,陆平尘猛地冲出去!
只见顾乡春两人在整个付府上下穿梭,片刻后站在一座房前。
房子不小但看上去建得潦草,甚至还落了张瓦片在他脚下。
顾乡春手指尖搓出火光照在门上:“锁住了。”
“大师,大师!”
顾乡春闻言回头,就见付乾和付二升正从边上跑来。
“大师,我方才去房里寻你没见着人,恰好就看到你们在这,”他一脸惊恐,流着汗:“怪声又来了,大师可有找到来源?”
陆平尘点头,朝面前屋里指了指。
“是这?!”付乾汗流浃背,像是不确信又问了一遍,“真是这里?”
“怎么,听你这话好像有些反常?”顾乡春见他面色有异反问道。
“没,没。”他一边说一边去开门,“这里是付湜,也就是鄙人舍弟的灵堂。我之前也说过他一个月之前就死了,所以给他独独放了个灵牌在这。”
说完门正好打开,正中央放着个牌位,牌位落满了灰,如付乾所言上写着他弟的名字。
只是门一开,嘶鸣声像是被人掐断没了动静。
顾乡春把头探去就见房中角落处燃着炷香,香只燃了一半似是不久前点上去。
这是这样一来那就奇怪了,且不说门明明是锁住的,为何又有香,就论若是这香是给付湜的,那么也应是在他令牌之前,怎会找个角落?
陆平尘站在他面前,手上念珠忽地冒出金光,朝空中快速飞转。
那串念珠绕着房内,仔仔细细转了一圈,却是没发现有什么异样。
准确来说,没有邪灵的气息。
这就奇了怪了,声音分明是从这间屋子里传来,怎么会没有。
难不成这邪灵使了什么法子,能够逃脱像这样的探查?
顾乡春心中不免想到,便也习惯性地看秃驴。
那人把念珠收起从屋内走了出来,手上变出几叠符纸。
嗯?这什么?
顾乡春好奇,顺手从他手中牵了张,就听他在后面补充道:“灵符,有寻邪功效。”
也就是说只要在各处把符纸贴上,就能知晓邪灵究竟在何处,这样找起来也方便。
边上付二升见状,对着付乾道:“公子,夜深了我们回去吧,这里有大师在肯定没问题!”
付乾打了个哈欠,把手一拱:“那就有劳了。”
顾乡春见他们走,把符纸抽走一半懒懒伸腰:“秃驴快些,贴完咱也睡觉去。”
这个咱也就很耐人寻味,但陆平尘不想理他。
才半柱香时间,两人就已把符纸尽数贴完,刚要回房又见付湜灵堂边的地上有脚印。
有脚印本是寻常,但那脚印所显出来的迹象却是一点都不正常。
残缺脚印印在泥地上,却有两层。
中间深,外部略浅。
翌日,天才蒙蒙亮,外面人声嘈杂。
吵得头疼。
顾乡春从床上起来,随意把衣服穿上便就循着人声往那边走。
那是一处大庭院,中间空出来的地上插着跟长竿,而在杆上挂着的是一件红衣。
红衣极为显目,随着风飘在众人头上。
围在周遭的人不少,抬头看着这件红衣,虽是面有惧色,但好奇心却是占据大头,不肯走挤来挤去地窃窃私语。
顾乡春不知道他们在谈论什么,抬脚向前走,正巧就看见边上的付乾。
他神色慌张,急匆匆地从众人身后走过,速度极快。
但就算他再快,顾乡春也看见他手上拿着什么东西。
那是一串金元宝。
这是要给他弟烧钱?
这是这个理由好像有些不太恰当,若是他对他弟真的这么好,那之前那房不应随意建起,而灵牌也不会没人打扫,更不会连门都给锁起。
他抬头看着那件红衣,皱眉思索,只是总觉好像总有哪里不太对劲。
又想到昨日和秃驴设的符阵忙跑去看。
偌大的付家,其余符纸都完好无损,只有靠近付湜灵堂边上的树林边贴的符纸有不同。
而陆平尘似是比顾乡春早来些,他站在那处手里夹着个发黑的符纸,低头不语。
发黑就意味着这地方有邪灵。
顾乡春抬步走进扫视一圈,心中异样感更甚。
这些符纸上下排列贴在树干上,但为何只有处在较低地方的符纸被撕破了,而在高处却是分毫未损伤。
陆平尘见他来,开口道:“符纸破损,那便起不了作用。”
“奇怪,”顾乡春接过他手中发黑符纸,喃喃地说,“若是这地方真有邪灵,那不可能这些符纸只是被撕,显出来的痕迹应是发黑才对。”
“不会只有这一张发黑才是。”
顾乡春思来想去,凑在秃驴面前幽幽地道:“你符纸不会是假的吧。”
想也知道不可能!
哪有人缺德的把符纸做成假的?!
何况这是陆平尘自己亲手做的!
陆平尘忽地抬手欲要敲在顾乡春脑袋上,念珠轻响他又把手给放了下去。
顾乡春仰首看,却是没看见陆平尘此刻的脸,脑海里却是冒出了个想法:这秃驴不会是想打我吧?
思绪刚停,就听边上有人吼道。
顾乡春连忙转头看去,就见付家家仆付二升。
他边上还有个约莫八九岁的孩子,衣裳破烂满脸是灰。
付二升口水喷溅,大骂道:“你说你没偷东西?骗谁呢!看你这样子就知道品行不端!”
灰衣小孩抬头,固执瞪着他:“我说了我没有!”
“还敢顶嘴?若不是我家少爷前些日子帮你,你还能活到现在?!”
小孩不出声但并非冷静,相反他眼中的怒气简直要冲出来,眼刀剜人。
反了你了!
付二升不爽,眼里更是容不得这种眼神,抓起这小孩的后领往前高高一抛!
这还了得?那小孩瘦得几乎都只有皮肉了,要是被他这样扔,岂不是会摔成重伤?!
顾乡春连忙冲上却是晚了半步。
灰衣小孩从空中倏地落下,整个人在接触到地面却是被风轻轻一卷,安稳落下。
是秃驴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