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云薇紧抿着嘴,唇色苍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煜王又踹了眼线一脚,“你说!”
这一脚直接让眼线吐了血,他呕了呕,虚弱地说:“王、王妃是想用她试一试蛊虫的效果,开始只下了一种蛊,后来为了图方便,就将每种新蛊都在她身上试了,不过也会定期给她解药,让她不至于死掉。”
“都有什么蛊?”
“太多了,小人也记不清全部的,但是记得有噬心蛊,蚀颜蛊,乱情蛊……”
“住口!”后面那些蛊虫的名字,个个都活似春.宫图,煜王见他越说越离谱,气得忙喊停。
“照你所说,噬心蛊,蚀颜蛊也都是王妃豢养的?”煜王的声音恨得都在颤。
这是楼映真在灵骅寺遇到蛇妖那晚,被闻寰居士发现的蛊虫,当时他明明记得,楼映真和阮云薇二人是手挽着手走的,后来又遇到幻境,没想到她竟心肠如此歹毒,都已经命在旦夕了还想着怎么害人!
“是……”眼线道。
事已至此,阮云薇也不再挣.扎,不再杏眼圆睁柳眉倒竖,只安安静静地坐在茶几前,疑似失去了全部气力。
霍彦先见该说的都说了,便道,“这里的蛊虫,比我预想的还要多,幸好成智大师不辞辛苦赶过来帮我们处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成智大师双手合十,谦虚回礼。
原来,霍彦先在抓获寇楠之后,审出他做这件事的原因是因为妹妹寇芸被王妃的眼线绑架,他不得不从。
霍彦先顺藤摸瓜找到寇芸的藏身地点,但见她身上似乎有中蛊迹象,本来想找阿婵。
结果阿婵有事外出,并不在蓬莱春,还留信给他——若遇捉妖问题,可找灵骅寺方丈。
霍彦先出来便觉不对,自己怎么下意识总找阿婵,似乎真把她当成绣衣察事司的一员了,这个习惯可不好。
于是转头去找了成智大师来帮忙,幸好成智大师法力高强,可以控制住这些蛊虫。
顺便,霍彦先令人去信给各大玄门,准备建立一个应急对接人名单,专门用来应对突发的妖鬼事件,最近大桓不太平,是要早做准备,方便这些玄门高人能够随叫随到。
顺手搞了这件事之后,他便马不停蹄地将调查结果告诉煜王和公主,于是,众人便来到王府跟煜王妃当场对峙。
这一对峙不要紧,不仅对峙出伤害歌姬琴姬、酒楼婢女、给贵女下蛊毁容的罪证,还有灵骅寺那晚给楼映真下噬心蛊、后来又用蚀颜蛊毁她容貌的事,可谓是意外收获。
煜王记挂着楼映真的脸:“蚀颜蛊为什么在不同人脸上的症状不同?解药是哪个?”
“小人、小人听说,蚀颜蛊有两批,第一批用在了禾阳县贵女脸上,但王妃觉得效果不好,后来似乎又改善了一批。这个好像……没、没有解药……”
眼线越说声音越小,但煜王还是听到“没有解药”四个字。
他心下凉透,一想到楼映真听到这个消息会有多失望,他简直气急,恨不能撕扯着阮云薇的衣领道,“你这毒妇,竟歹毒至此……”
“三皇嫂,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此时,屋外传来玥宜公主的声音,她入宫禀报圣人此事,才姗姗来迟。
“三皇嫂,从我小的时候,阿娘就一直对我说,身为女子本就不易,见到有苦处的,能帮扶便帮扶一把,万不可同类相戕。若是阿娘如今还在的话,她看到你做的这些事情,一定会非常的伤心的!”
玥宜公主虽一向娇纵,但因嘉善皇后的教育,在大事上还是拎得清的。阮云薇做的这些事,刚好桩桩件件戳到了她最痛恨的点。
阮云薇见玥宜公主搬出嘉善皇后的名头,心下绝望,自知今天已难逃一劫。
大桓显贵犯罪,若有家世背景,或许会从轻处罚,唯独嘉善皇后虽已逝去,但圣人依旧奉其行事原则为金科玉律,如今公主拿出嘉善皇后的名头来压她,看来是半点不给她留转圜的余地。
她只幽幽地说:“殿下,我做这些,不过是因为想留住你的心……”
煜王已经不再想听到她任何的辩解,沉声道:“来人,将王妃送到西偏院,等候发落。”
阮云薇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西偏院,那曾经是她整治后院那些小妾的地方,荒草满院,酷暑难耐,她如今怀有身孕,如何能够遭这个罪!
她低头咬唇,看向小腹,此时,这是她唯一的筹码了。
“王妃!王妃您怎么了!”
阮云薇正往外走着,突然脚步虚浮,软软倒地,昏厥过去。
煜王皱眉问道:“她这是怎么了?”
婢女跪地道:“方才郎中来过,说王妃刚有了身孕,只是脉象有些混乱,需要好好安胎,方可不惊动胎气。”
“什么?!”
晁元肇闻言震惊,蹙眉看向倒在地上的阮云薇。
十年了,竟在这个时候有了孩子!
他嘴唇微动,想说些什么,看向在一旁的霍彦先和悦宜公主,神色为难。
半晌,他内心似乎天人交战,最后闷声道:“先把王妃关在这间屋子里面,外面加强守卫,不许任何人接触她。”
她有了他的血脉,这是皇室的血脉,也是他日后入主东宫的筹码……
一想到这里,煜王最终还是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