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惩大诫?!你既熟知大桓律例,如何还能说出这些是小惩大诫的话来!”
晁元肇此时已听不进去她的狡辩,这一整天,霍彦先带他见了纪彩鸢等一干受害女子。他本就怜香惜玉,而那些昔日能歌善舞的姣好女子,如今一个个却变得面容惨不忍睹,肢体残缺变形!
当她们一字排开站在他眼前时,他只觉毛骨悚然,匪夷所思,如何能有人心肠歹毒到如此境地!这人还是他的发妻!
以至于,霍彦先给他安排午宴,满桌的猪蹄凤爪鸭掌,他是一口也吃不下。
刚才回府途中,他连日奔波加上被霍彦先告知调查真相,一整个身心俱疲加大受刺.激,闭目养神一不小心睡着了。
可梦中那些扭曲变形的手脚竟独自跑来缠着他,让他一身冷汗立时被吓醒。
这些恶意满满的加害,蓬莱春老板谢慕游说“王妃只不过是‘小惩大诫’而已”,他没说什么,因为知道她是在拱火。
可如今,当他听到发妻亲口说出“小惩大诫”四个字,那满不在乎的语气,他真是气不打一处来,终于爆发:
“你去灵骅寺时口口声声说,要为桓安女子祈福,大桓女子祈福,可你这都是在做些什么?!
你晚上睡得很是安稳吧,因为都是下人做的,你是一点没亲眼看见那些断手断脚皱皱巴巴枯树一般的人皮!
那些莺莺燕燕心思歹毒?好,就算她们心思歹毒,不过也可能只是为了要勾.引本王,但我看你口口声声做什么都以本王为先,为本王好,可所做所为桩桩件件都是要要本王死!”
“殿下,妾身是冤枉的,真的什么都没有做过,一定是妾身管教不严,才让下人私下动刑,妾身这就去严家彻查整治……”
阮云薇情真意切地辩解,眼尾泛红,含.着委屈。
晁元肇看着她,只觉得一阵恶寒。
她那无辜的神态,装得可真像啊,是不是这十年,她都在他身边如此表演。
其实,早在他看到阿水、不、映真脸上的伤和那些毁容贵女的伤如此相似之时,他心中便已隐约有了答案。
映真对他说,自己是赴了阮云薇的宴席后第二天便变成那副模样,他并不傻,最可能是谁做的,不言而喻。
但霍彦先对他说,证据不足,还需要调查,那时他装起糊涂,还心存一丝侥幸。
毕竟,阮云薇的姑母阮淑妃是他在朝中需要倚仗的势力,当年他便是看中这一点,才决定迎娶阮云薇,没有确凿的证据,确实不能随便定罪。
但在霍彦先带他看过纪彩鸢和其他受害歌姬婢女之后,他心中就越发确定,能做出这件事的人,就只有阮云薇,再无他人。
他也明白,绣衣察事司查到这个份儿上,这事就算他真想大事化小,也不可能了。
所以他今日这样气愤,不仅是因为这些无辜女子受害,也不仅是因为连阿水都不能幸免于难,更是因为,他辛辛苦苦在民间积累的口碑,被阮云薇这样一桩桩一件件的腌臜事全然败坏,还捅到了玥宜公主和霍彦先那里!
这位皇妹他很了解,受嘉善皇后熏陶,十分关心大桓女子的生存境遇,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圣人那里必定也会知道。
他好不容易才通过荔南府的贪墨水患案,在圣人面前博得了一点好感,结果现在全完了!
更不要提霍彦先的调查结果会在圣人心中占据怎样的分量。
而阮云薇竟还在这里装无辜,死不认账!
即便是王府下人擅自动用私刑,传出去,那也是煜王府的下人仗着他的名头作威作福,她在他面前,日日将“妾身定会自我约束,不会为王府丢脸,皇室丢脸”的话挂在嘴边,又岂会不知?
一想到她明知如此,还私下行事如此恶毒嚣张,他对她的厌恶,就更添了十分!
晁元肇看了霍彦先一眼,霍彦先示意绣衣察事司司众将人带上来。
霍彦先对阮云薇道:“那么王妃对于这个人,有什么想说的。”
只见绣衣察事司司众又搀上来一个妙龄女子,她神色憔悴虚弱,脸上赫然也和贵女一般被毁容了,密密麻麻扭曲丑陋的蛇形纹路遍布整张脸。
阮云薇旁边那眼线,突然脸色变得煞白。
霍彦先道:“这是在我的调查中,唯一一个没有和煜王殿下有过交集的女子,她是客栈被抓获的那个随从寇楠的亲妹妹,叫做寇芸,不知道为什么,远在深山老家,从没出过远门,也会有此症状?”
此时,刚才进门还要被搀扶的寇芸,突然发了疯一般冲向阮云薇的闺房之内,将她的梳妆台一通乱翻。
众人都吓了一跳,阮云薇瞬间神色大骇,眼见着寇芸快要将妆奁掀翻,她大喊:“住手”!
不顾此举可能动了胎气,也要冲过去阻止寇芸。
而此时,霍彦先一把扣住了她,凉丝丝道:
“王妃别急,她不会动贵重首饰的,只是想找解药而已,你就让让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