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说殿下命人把那捧草捡回书房去了?!还放进了锦盒珍藏?!”
“是的王妃,我打探到殿下在晋南那边巡察之时,水土不服,经常头痛睡不好觉,那个草叫菊草,就是当地人专门用来缓解头痛的,殿下用了十分有效。回桓安之后,偶有头痛,也会专门托人去找这个草。”
“呵,原来竟是在这里等着我呢?!”阮云薇怒极反笑。
下午楼映真上门做客,她忍着怒意接待。
楼映真说自己带了些晋南特产来,盒子里有一些山珍,这草本是用来垫在下面的。
当时楼映真只是不经意地说这个草可以放在院中,用来驱赶蚊虫,不值什么钱。
阮云薇看过之后并未在意,只是些普通山珍,连盒子都粗鄙不堪,怎能入她的眼,便叫下人拿走了,整个王府从上到下没人在意这草。
结果,原来这个草才是主角!
今日是这草不知被仆从扔在什么角落,被猫叼下来散落一地,才被殿下发现。
若是没有被殿下发现,楼映真日后再来,还不知道要再借这草搞什么名堂。
就这么想登堂入室么!
正想发火,门外传来通报,是晁元肇的侍从。
“王妃,这是殿下日间给您买的糕点,说是桓安城新开的糕点铺,味道很是不错,因此殿下特意给您买来品尝。”
“殿下有心了。”阮云薇笑意盈盈接过,“好生照顾殿下,别一忙起来就废寝忘食。”
侍从领命退下。
阮云薇的笑容维持到侍从的脚步声走远后很久才消失。
她静静看着桌上摆着的精致糕点,隔着油纸包也能闻到香气,但阮云薇眼中只剩下怨毒。
因为,日间她偶遇自己的夫君当街“英雄救美”的时候,他手里拿的就是这个糕点!
她亲眼看见自己的夫君将这盒糕点塞进了楼映真的手中!
不知道这一份,是她的煜王殿下不小心多买的,还是刚才侍从得到提示才急忙出去买的。
好好好,现下连敷衍都不想敷衍了!
“还不将香灭了,把药拿来!”
阮云薇被这接二连三的烂事搞得浑身邪火直冒,恨不能生吞几个人。眼前香烟袅袅蒸腾,她看着更加心烦。
人都走了,还燃什么香!
她将香炉掷到地上,手指因太用力不小心被香炉的尖锐纹饰扎到。
疼痛使她一瞬清醒,而后才反应过来,原来身上的躁动不止是被气的,还有燃香的缘故。
她本想着近日晁元肇在桓安时日长些,试试在他喜欢的香薰中掺些新研制的催.情.香,看看效果好不好。
这男人的心在不在她身上她根本无所谓,但孩子总还是得努力要的。
谁知最近晁元肇的魂儿已经被那贱.女人勾得远远的,连燃香都留不住了,亏桐风还说这香是新研制的,掺在之前的熏香中方便隐蔽,药效迅猛又持.久,什么东西!一点用都没有!
***
第二日。
楼映真在自己的别苑中,打开从接头点取回来的锦书阁信函。
上次在灵骅寺偶然听到阮云薇提到亡夫的事,语气不太正常,因此她回来后便重金向锦书阁买相关的消息,看看其中是否有蹊跷。
虽然距今已经八.九年时间了,她也没抱什么希望,但她是素来只要有百分之一的机会就不会放弃的性子,因此还是想试试。
而锦书阁这封确认信函,也是同样的意思,时隔太久,不敢保证能不能查到线索,让她耐心等待。
“娘子,煜王妃来了。”
她正在院中看信,婢女过来通报,着实让她吃了一惊,没想到阮云薇这么快就找上门。
来者不善,她只好收起信函,打起精神来应战。
***
“没想到姐姐今日前来,我这里太过简陋,没有什么可以招待姐姐的,这是我从安密镇带来的果脯,是桓安没有的,姐姐尝个鲜。”
楼映真亲昵地拉着阮云薇坐在院中。
阮云薇纤手拿起一颗果脯放入口中,笑道:“果然是桓安没有的好味。”
她口中称赞着,眼神却打量着院落,寻找着有无晁元肇的痕迹。
“姐姐不嫌弃就好。”
“妹妹在这里住得惯吗,我记得你以前很怕院落冷清,每日都要邀请闺中好友上门热闹一下,我想着如今你孤身一人,怕是寂寞,所以今日无事便过来陪陪你。”
楼映真无所谓地笑笑:“如今我能有个地方栖身已经不错了,哪里还敢奢求什么门庭若市,人家都觉得我是扫把星,克父克夫,也就只有姐姐贴心,还记挂着我。”
“哪里的话,门庭若市也有门庭若市的烦恼。你是不知道,自从嫁给煜王之后,我整日在府上就没闲着过,宾客盈门,接待这个接待那个也是麻烦事,既怕不小心得罪这个,又怕不周全疏忽了那个,烦恼得很。还是妹妹这里环境清幽,落得自在。”
两姐妹相视一笑,各自在心中暗骂对方虚伪。
“我给妹妹带了些罗衾被褥,都是宫中年节赐下的好料子,天气热,妹妹用些轻薄贴身的料子,也舒服些。”
二人说着,便到楼映真的闺房之中看料子,像小时候那般拉起布料,比比对对,说说笑笑。
“妹妹,你当真变了很多。”
阮云薇仔细环视着楼映真的闺房,“心疼”道:“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把房间装扮得花花绿绿的吗?”
楼映真的闺房,甫一进入简直和村野客店的客房没什么区别,几乎没有任何女儿家多余的点缀装饰。
楼映真幽微叹气,“经历了这许多,感觉那些都是身外之物了。最近真离不开的,就只有这个药香了,我看姐姐眼下有些青黑,可是近日府中太过操劳睡得不好,这个药香对睡眠很是不错,姐姐可以拿回去用一用。”
阮云薇一进房中便觉有股幽微的草药味,待见到楼映真从床榻边上拿出来的药香,脸色立马僵硬。
这正是那天楼映真拿来的菊草,被她随手扔掉结果惹的煜王大发雷霆。
若仅仅是这样也就算了,但上面为什么还挂着煜王的贴身玉佩?!
这是她前天为他更衣的时候,亲手挂上去的,为何如今竟然出现在楼映真房中的香炉之上,还放在床榻上!
这间房中,这个床榻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回想起路边偶遇二人“英雄救美”的场景,以及昨天被晁元肇接二连三的敷衍。阮云薇只觉一股恶气涌向头顶,勉强维持的笑容几乎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