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被浓雾笼罩,一片诡谲漆黑,刚才阮云薇只顾低头看路,竟没察觉到它的所在。
这是整个寺庙的最高处,也就是午后众人结伴想去欣赏绝妙风景之地。
此刻,却成了他们的绝路。
霍彦先面容严肃地看着悬崖,旋即转身向后。
残存的蛇阵依旧数量庞大,从山下一路匍匐向他们逼近,厚厚的几层,筑成了蛇堤,数以百计的幽绿眸子中满是将他们“逼上梁山”般的得逞恶意。
霍彦先感到一阵眩晕,海量的蛇毒在他体内乱窜,握着贯苍刀的虎口已经灼烧发黑,那是阿婵给他的护身符。
“她的确有点东西。”霍彦先心中暗自感叹。
这些银斑环蛇是剧毒,随便咬上一口都能直接见阎王。如今他在蛇群穿行砍杀,腿上身上被咬了大大小小百来个洞,阎王见了他都得同情地让他在投胎队伍里往前插个队。
但阿婵这几张符箓居然让他现在还能爬到山顶看风景,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但随后他心中也不禁发出疑问,不知道这几张护身符能不能再护佑他在蛇阵中斩杀一次?
主要是,怎么感觉眼前的蛇阵,如烧不尽的原上之草,甚至死而复生成了之前的两倍数量还要多?
若他再砍杀一次,蛇群再重生,就冲这蛇群子子孙孙无穷匮也的劲头,怕是阿婵再给他三千张黄符摞成的砖头往蛇阵里扔,也破不了这妖物的阵法。
也不知阿婵追着那虎妖而去,现在战况如何了……
忽然山体耸动,阮云薇和楼映真在亭中几乎站立不稳。
山间石阶断裂,好似古树气根从地下拱出,二人抱住亭柱,眼睁睁地看着地面断裂开来,一条巨大的古树气根从断裂的缝隙处拱出来。
“啊啊啊啊——”两人再也顾不上什么体面,眼前这一幕令她们极度恐惧。
就连霍彦先也脸色骤变,顾不上虎口灼烧的疼痛,又紧紧握住贯苍刀,因为——
那根本不是古树的气根,而是一条三人才能合围的巨蟒!
随着巨蟒浮现出来,地面的断裂越来越宽,他们三人在凉亭中,眼看山体慢慢被拱裂成两半,凉亭与下山的小路隔绝开来,离得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横亘在他们面前的裂缝像一道天堑,无法跨越,遑论其中还有巨蟒毒蛇!
原来刚才那些蛇群不过是为了躲避巨蟒才逃窜下山,在霍彦先眼中变成了拦路。
但如今,蛇群还是没能逃脱巨蟒的掌控,它们缠绕在巨蟒身上,变成了任它驱使的走狗。
这下局面更加糟糕,霍彦先一时间也想不到可以破局的办法。
“映真、云薇、霍大人!”
忽然,远处传来了煜王的声音。
霍彦先回头,发现煜王带着两个侍卫,匆忙赶来。
三人都非常狼狈,衣服到处都是破口和血迹,感觉是一路从密林披荆斩杀上来的,可能就像刚刚霍彦先经历的一样。
“霍大人,你们还好吗?”煜王隔着裂缝问霍彦先。
二人一番交流得知,整个寺庙都已经被虎妖所控制,那诡异的雾气就是虎妖放出的障眼法。
虎妖不知为何能突破结界进入寺中,它用障眼法四处分身,杀害了很多人。方丈和寺中一众高僧合力施法,拼死杀出一条路,才勉强将煜王和一众贵女夫人护送到大雄宝殿。
只是方丈和高僧如今也性命垂危,不知他们在大雄宝殿设下的结界能抵抗虎妖多久。
煜王清点完人数,发现王妃、楼映真、霍彦先三人不见了,便用方丈给的护身符,带着两个侍卫赶紧过来找,一路找到这里,途中发现不止是虎妖,还有群蛇也趁乱出来作怪。
原来楼映真和阮云薇遇到的只是虎妖的障眼法分身,比本尊道行低得多,怪不得能纠缠一阵。
霍彦先不禁又担心起阿婵,她知道那是虎妖的障眼法分身吗?
煜王道:“我现在就想办法让你们过来,然后带你们回大雄宝殿。阿水……不,映真、云薇,你们别害怕……”
阮云薇听到煜王每次开口都将楼映真放在她面前,心中极度恼怒,但此时此刻也不能发作,只得将这口气咽下肚子里,非常识大体地和楼映真一起点头应和。
霍彦先观察着裂缝四周,断裂面五丈有余,下面还潜伏着巨蟒和蛇阵,随时上来吃人,光凭他的轻功,也很难一次将煜王妃和楼娘子两个人安全送到对岸。
眼下只有将他和煜王两边的古木分别砍倒,横在裂缝前,缩短两端的距离,到时候他再借力用轻功,应该就可以成功越过去。
于是,霍彦先、煜王和侍卫二话不说,马上开始用刀剑砍伐古木。
可邪门的是,几个人砍得额头冒汗虎口发麻,周遭这些粗壮的古木竟连个缺口也没砍出来。
霍彦先的贯苍刀砍到树干之上,竟有一种砍击金石之感,直冒火星。
他只得喊停,“这恐怕又是妖物所施的术法,为的就是将我们困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