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呢?”
“尚未回来,据说……还在与那位阿水谈心……”婢女小心翼翼。
???!!!
阮云薇当即从床上垂死病中惊坐起,“去!给我沏一壶毛峰来。”
婢女领命而去,阮云薇迅速整理好衣冠发饰。
她从自己的随行妆奁最下方取出一个袖珍木盒,打开木盒,里面一只金色小虫蠢蠢欲动。
眼中闪过一抹戾色,阮云薇盖上木盒,放入袖中。
不多时,婢女端过茶来。
阮云薇亲自端着茶,向门外走去。
走出客宿廊院,穿过莲池,快到后山门之处有一座凉亭,凉亭旁的一棵古树下,果然见到煜王还在与那贱.人互诉衷肠。
离得那么近,怎么不贴上!
阮云薇心中嫉恨,但面上仍保持着煜王妃在众人面前的得体微笑,施施然向二人走去。
不远处的石榴树后,阿婵和霍彦先两人也观察到了这边的新情况。
“哦呦,来了来了!”阿婵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一脸兴奋地撺掇霍彦先看。
霍彦先只觉得自己不该这么有责任心,不该答应母亲来这里,为什么这一天这么漫长?为什么这些破事还不结束?
煜王的风.流债,他是一点都不想看到不想沾边,她们争风吃醋归争风吃醋,别闹出事端来让他收拾残局。
夜间无风,月色朦胧,但阿婵和霍彦先都是目力耳力极好之人,是以将那边的动静尽收眼底。
阮云薇笑着向煜王走去,因煜王背对着她并不知情,还在对楼映真诉衷肠。
“所以你在安密镇的娘家受了许多苦,才去晋南隐居,我们二人能在晋南山中相遇,也算是桓安的缘分未尽。况且你于我有救命之恩,今后我理当好好报答你,护着你,再不会让你吃半分苦头。”
阮云薇听到这话,脚步一个踉跄。
“煜王殿下言重了,殿下为百姓做了许多好事,这是上天在护佑您化险为夷。
映真当时只不过是在晋南山下村落扮作猎户,隐姓埋名住了一阵,强健体魄,正好路过山中,殿下当时遇险的情形,就算没有我,只要路过的村人有能力都会出手帮忙,不值一提。”
好一个得了便宜还卖乖!阮云薇心中暗骂。
“怎么可能不值一提!你当时跌下山崖,我差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煜王情急之下想一把握住楼映真的双手,堪堪靠近之时却又停手。
他目光灼灼,眼中溢满稀世珍宝失而复得之喜悦,激动却又小心翼翼,半分不敢冒犯越界。
阮云薇虽看不见煜王的脸,但他声音中的情绪已经说明一切,她何时见过这样的煜王!
她眼中浮现从未有过的凶狠,在夜色掩映下,一闪而过。
楼映真看到煜王身后的阮云薇慢慢走过来,连忙与煜王拉开距离。
“殿下不必激动,经过晋南山中一劫,我们也算是有过命交情的朋友了,以后若有空,还可以把酒言欢。”
煜王对身后妻子的靠近一无所知,只沉浸在自己的心绪之中,声音暗哑地对楼映真说:“朋友……?阿水、不、映真,若我对你……不止是朋友呢……”
他眼中别样的情愫满溢出来,楼映真却看到阮云薇已经走得极近,连忙道:“殿下快别这么说,天色不早了,王妃还在等您呢,快些回去歇息吧。”
煜王见她拒绝,急道:“不用管她……你我……”
“是啊,不用管我。不过殿下与映真妹妹久别重逢,说了这许久的话,一定口.干.舌.燥了吧。妾身特意给二位准备了毛峰茶,去去燥热火气。”
阮云薇的声音清泠泠从煜王背后传来,他一激灵,堪比被冰锥从背后刺了一下。
“云薇……你何时来的?”煜王有些窘迫。
“从殿下说要报恩开始。”阮云薇依旧维持着王妃的风仪万千,笑道:“殿下,您也真是的,不知道我苦等了许久嘛?”
“等……等什么?”煜王有些心虚。
阮云薇嗔怪道:“映真也是我的表妹啊。我和她自小一起长大,这一晃许多年不见,一见面您就将她霸占了这么久,我想与映真妹妹说两句体己话都说不上,叫我好等。我是实在想妹妹了,所以才过来寻她,殿下就将她让与妾身一会儿吧。”
这一番话说得巧妙,既给了煜王台阶下,又不伤楼映真的颜面,也有借口赶煜王走。
“是啊殿下,我与云薇姐姐确实很久不见了,就让我们姐妹俩好好叙叙旧吧。”楼映真也跟着帮腔。
煜王这才作罢,“是本王疏忽了,你们从小到大一起长大,自然应有许多话要说,那你们聊,本王就不妨碍你们了。”
说罢,煜王便逃离了现场,只留下阮云薇和楼映真两人。
场面一度静默。
因这场景十分刺.激,霍彦先手心也不禁冒汗,他悄悄看阿婵,出乎意料,她八卦的神色之中却有种莫名的冷静,让他觉得很是奇怪。
“云薇姐姐,好久不见,你还是容颜未变,一如当年艳冠桓安,光彩照人呢。”楼映真说道,眼神中却不是羡慕,而是平静无波。
“妹妹你这些年倒是变了许多,历经丧夫之痛,又迁往西北边陲,一定吃了许多苦吧。”
楼映真凄然一笑:“苦自是没少吃,以前年纪小不懂事,以为只有我苦,后来才知道,世人各有各的苦。若说苦,姐姐这些年为了孩子,想必吃得苦也不比我少。”
“孩子”二字,她特意咬了重音。
阮云薇面上笑容顿时僵住,楼映真一番话绵里藏针,她心中的刺被豁开,恨意更盛,袖中握着木盒的手攥得更紧,指甲陷入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