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俩看着素不相识,必定有别的缘由,她以前到底经历过什么呢?
他派人查过她,却只查到一个非常正常的捉妖人的行迹,查不出什么所以然。
想不通。
正巧此时又有下属来找他处理受灾百姓安置问题,他只好先将这念头放下,全力救灾。
***
阿婵一路走回住处,到处都有房屋被淹,忙着收拾残局的受灾人。
或者害怕水患再次发生,连夜卷着铺盖家什向高处转移的百姓。
“哎,本以为煜王来加固了堤坝,今年能平安渡过这段龙舟水,结果没想到还是......唉,全毁了,家里全毁了!”
“就是啊,这三皇子看上去爱民如子,说不定背地里也是猫腻一堆......”
“嘘,敢这么说你不要命啦!”
“也不能全怪煜王殿下吧,明明能做的都做了,也许是江伥作怪毁了堤坝呢?”
“不管是什么,最后受苦的还是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啊,我的庄稼全遭殃了!今年怎么过啊,哎......”
“别说了别说了,有官兵来了,赶紧走走走......”
***
深夜,富州都督府内依旧灯火通明。
孚正堂之中,清脆而尖锐的碎裂之声传来,所有人的神经都更加紧绷。
一位身着绀宇蓝绣金暗纹长袍,腰间束黑色软革带,坠羊脂玉的高大男子,甩袖将茶杯狠狠掷地,宣泄着内心的怒火。
“煜王殿下息怒!”
富州都督冯鹤延刚从救灾现场被拎回来,满身泥污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下,便“扑通一声”差点跪碎了地砖,颤着声音赔罪。
“息怒!你让本王怎么息怒!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外面成了什么样子!好好的端午祈福,接连四天出现溺亡案,搞得人心惶惶!
百姓被迫去佛塔祈求平安,现在好了,佛塔塌了,堤坝也塌了!农田屋舍被淹!百姓流离失所!
你口口声声跟本王保证不会再出人命,堤坝加固工程万无一失,现在你怎么跟外面那些身处水深火热、甚至丢了性命的百姓交代!”
“下官,下官一定会尽快给您一个交代!”
冯鹤延瑟瑟发.抖,说话有气无力,一半是又累又饿,一半是觉得自己半截身子已经入了土,吓的。
晁元肇见到冯鹤延那副窝囊样,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从还未到荔南之时,一收到司辰局的星占水患卜辞提醒,就日夜兼程赶到荔南府富州城。
马不停蹄催促冯鹤延修缮堤坝,做足准备,预防水患,甚至不惜耽误父皇委派他调查贪墨案的进度,生怕水患影响到百姓。
结果呢,他这一番苦心换来的是什么?
江口决堤!
他亲赴水患现场指挥救灾一天一.夜,到现在也没合眼,换来的是什么?
是路上百姓道路以目!只敢在背后说“三皇子加固的堤坝和他这个人一样,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他将一肚子委屈化成怒火全部喷向冯鹤延:
“你给本王交代什么!我要你给外面那些百姓一个交代!
本王的脸面可以不要,别人怎么骂我、圣人怎么骂我都无所谓,但你呢,你这身官服、这颗脑袋是不是也不想要了!
百姓称你一声父母官,在你治下年年缴粮缴税,凭什么到头来粮食没了,家没了!命也没了!”
冯鹤延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心翼翼地说:“负责堤坝修缮的官员已经全部交由霍大人审讯,但还有一个......”
“吞吞吐吐作什么?说!”煜王怒道。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霍彦先带着一众人员赶来,个个眼下青黑,难掩疲态。
霍彦先抱拳禀报:
“煜王殿下,救灾事宜已经安排妥当,除了本地,周边各城县也会派力量支援。此外,已将水患一事第一时间上报桓安,上面会尽快派人前来,监督堤坝工程质量检验以及水患原因调查。
下官刚才也已对全部参与堤坝工程的人员安排连夜审讯调查。只有一位林慎之,是一直负责水利工程建造执行的核心官员。
他于四日前和妻子一起溺亡江中,目前没有找到尸体。但下官在他家搜到了一本账簿,可能涉及工程贪墨。具体还需对账簿仔细研究后再做判断。”
工程贪墨!
煜王的目光穿透一地茶杯碎片,有一种纷繁杂乱的各路线头终于捋顺对接上了的感觉。
他沉声道:“继续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