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梦蕊看着车窗内那张风轻云淡的脸,好不容易泄掉的那点火,噌的一声又烧着了。
今晚她在老太太用餐结束后被解了禁闭。
当时的老太太心情不太好,只远远地看了她一眼就走了,根本没注意到她脸上有任何的异样。
但苏梦蕊看得清楚,那时老太太身边站着的柏悦,脸上和现在一样,平静无波。
看着就让人来气。
“柏悦,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最近没招你没惹你吧?你这么咬着我不放?”苏梦蕊左手手臂搭在车窗框上,表情和语气一般复杂。
柏悦看不懂她这一脸便秘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不过听出了她的自恋,手中的纸碗放低了些,“苏梦蕊。”
苏梦蕊上下扫视的眼睛被这声点名定住,她直直盯着柏悦的嘴唇:“什么?”
“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姑姑知道么?我认识几个不错的医生,改天介绍给你们?”柏悦说完关上窗,继续吃她的炸蘑菇。
苏梦蕊陡变的脸映在升起的车窗玻璃上,四肢像被针扎了似的,突然疯狂扭动拍打踢踹车门:“卧槽!柏悦!你他妈有本事下来来!你敢说我有精神病!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操——”
砰的一下,猛地打开的车门撞到她的脸上,苏梦蕊没骂完的脏话被迫卡在嗓子里。
侧身坐在车内的柏悦没有收起踹门的腿,反而顺势下来,走到弯腰捂着鼻子的苏梦蕊跟前。
“柏悦,你丫的,我……噗!”
柏悦不给她骂完的机会,一掌切出,正抵苏梦蕊胸口。
“给你脸要接住。”柏悦收住带风的拳头,展开手掌撸猫般挠了下苏梦蕊的下巴,“不然,我不介意重演十年前的切磋。”
苏家老太太非常注重Omega的培养,无论心理还是生理,而防身术,在她的眼里不管是出于哪个方面的考虑,都是非常有必要的。
因此她强制要求苏家的孩子学习,尤其是Omega,可惜碍于天性,Omega想要练出个名堂是很难的。
不少人半途而废,能坚持两年以上的,连带苏樱那一辈都凑不满一只手。
苏梦蕊好胜心强,脑瓜子转得快,知道老太太喜欢有韧性有恒心的孩子,为了讨她的欢心愣是坚持了八年。
可有一说一,她真不是那块料。
八年练下来,仍是个花架子,什么柔术不柔术、散打不散打的,也就起到了个锻炼身体的作用,防身是一丁点用都没有。
不然她十年前也不至于被柏悦拎小鸡似的提溜着揍。
然而柏悦不一样,她不仅有天赋,还是实打实训练下来的,别的人也许不知道,挨过她揍的苏梦蕊比任何人都清楚。
十年前的切磋她被摔掉了一颗晃动的乳牙,十年后的今天再来一次,她除了挨更明目张胆理直气壮的揍之外,啥便宜都捞不着。
四目相对,苏梦蕊嚣张的气焰像遇到了风似的晃动两下,灭了,徒剩一张比死鸭子更硬的嘴:“你敢,柏悦,我跟你说,你敢打我试试。”
“你再骂我一句试试?”柏悦微笑着,眼神却暗含警告,模样像极了在训斥她养的不听话的小猫。
“操……我懒得跟你一般见识。”苏梦蕊说完扭头走人,走出没几步听见关车门的声音,又转身放狠话,“你给我等着!等着!”
旁听了全部,又从车外后视镜看见她无能狂怒的司机,无奈摇头,十分不解这位大小姐到底怎么想的。
她们同是苏家血脉,都是老太太的孙女,苏梦蕊到底多出啥,老那么目中无人?
论自身条件,她有哪样比得过嘛,真是一点……算了算了,他一个司机想得有点多了。
柏悦上车后没回头,盯着旁边座位上炸蘑菇想了会儿,说:“佟哥,麻烦你再去买一份,辣度让老板调一下,取个微辣到中辣的中间值。”
“没问题。”司机看向路对面的摊位,开门下车。
炸蘑菇讲究火候,柏悦耐心地坐在车里等着。
21:40,一中的熄灯铃准时响起。
她回过头,目力所及之处的宿舍楼窗户接二连三地黑了下去。
蒋露躺在床上,身旁的墙壁上落下一片从窗外投进来的冷光。
和她头对着头的梁爽呼吸平稳,听起来是在认真酝酿睡意,对面床铺上的两人正低声说着悄悄话。
宿舍里太过安静,林婷婷和陈雪瑶的交谈声不大,但细听不难听出她们在聊熄灯前没说完的八卦。
宋无双挨揍不说意料之中吧,也不是什么多惊奇的事,让蒋露在意的是,这件事可能会带来的隐患。
以前还没出这些幺蛾子的时候,她就知道宋无双不是多么有肚量的人。
因她们成长经历,家庭环境不同,她只当是后天造成的性格问题,现在再想,思路大概没问题,有问题的绝对是宋无双。
小说里写过,宋无双一直和一些校园人员保持着联系,在她吃掉了蒋露的一切,摇身变成真正的富二代后,那批人成功转换成了她的追随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