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穹撩开衣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剩余电量,然后抱臂守在门口。
午夜时分,她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白穹转过身去,看到怀山轻手轻脚地戴着呼吸阀走出来。
“失眠?”白穹压低声音问。
怀山摇头。
于是白穹拉着怀山往距离众人更远的地方走了几步。
白天时候,怀山基本是在开车,下车又和众人一起干活,白穹估计他一直没找到私下对话的机会。
“这小区的地下车库我扫过一圈,”白穹边走边说,“有十几辆,我想着,看看能不能把油箱盖撬了,储备到咱们车里,还有里面的一些零碎,或许能拣着用,我估计他们也不会挑剔。”
怀山说:“好。”
“哦,还有几辆车我看着性能不错,虽然没有过滤阀,但戴着呼吸阀开应该不成问题。就是轮胎瘪了,等白天看看能不能修补。”白穹说道,“多几辆车,后面那些人也不用挤成一团了。”
白穹压低声音:“就是人员分配和资源安排上要留心,最至少洛娜和陶西水两个得跟我们放在一起盯着点。不过按照洛娜的性格,估计也不愿意离开房车。”
怀山道:“行。”
“至于这小区里面,”白穹想起来什么,从兜里掏出饼干袋递给怀山,“超市里只找到这个,其他居民楼我还没上去看。不过这边不像是来过掠食者的样子,周边隐藏掠食者的概率很小,应该不用担心。”
怀山点头:“嗯。”
白穹蹭了蹭台阶上的尘土,拉着怀山席地而坐:“不能离里面的人太远,如果有什么事,来不及示警,不过这儿的距离应该足够远了,他们听不到我们的对话,你半夜起来是要和说什么?”
怀山:“哦,那个……其实我是来换你班的,后半夜我来守。你去休息吧。”
白穹回头看了看他们两个说话间溜达出来的一段距离:“那你刚才怎么不早说。”
怀山眨了眨眼:“你也没给我机会开口啊。”
听到这话,白穹默默捏紧了拳头:“……”
“不需要。回去睡你的觉。”
怀山:“真的不用?”
“真的不用。”
白穹把四个字讲得斩钉截铁。
怀山侧头看了一眼白穹的表情,然后结结实实地重新坐下来。
白穹:?
“一般你用这种语气跟我说不用的时候,就是绝对需要。”怀山说,“上次你说‘绝对不会’弄坏我模型的时候,等我回去只看到了它尸体的残渣。”
“对了,你干嘛对我的模型有那么大的敌意?”怀山挠了挠头问道,“我印象里好像也没搞坏过你什么东西,犯不着报仇雪恨啊。”
白穹挑眉:“我在你心里我就这么小肚鸡肠、睚眦必报?不,我要想弄坏你的模型,根本不需要给自己找个理由。”
“再说,”白穹指着停车的方向,“就算我把你摇摇欲坠的模型都搞砸了,你不还是把那房车给造出来了吗?”
“原来你知道我的模型是什么。”
白穹:“废话。我又不傻。”
“那你故意搞破坏做什么?”怀山说,“你不想出楼?”
怀山很快自己否定了自己的假设:“不对,外出探索任务只有你天天是满勤。”
“那你……”怀山歪着头问,“是不想要我出楼?”
白穹错开眼神,手臂往后一折,支在台阶的水泥地上,答非所问道:“外面没什么好的。”
怀山眼睛里盛着笑意,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他学着白穹的姿势,也支着胳膊抬头望天,但他的视线无法穿过厚重的毒障层。
“是啊,”怀山说,“外面没什么好的。放在以前,晚上关了灯,还能看到上面的星星。现在想想似乎是上辈子的事了。”
“不至于。”白穹毫无浪漫情调地说,“从洛娜的房间窗户里肯定还能望到星星,乳白色的瘴气层还没她那层的窗户高。”
怀山仰着头看向天空,伸出手掌,好似想触摸一下浑浊的空气。
白穹:“戴好你的手套,这毒障接触多了不是什么好事情。虽然少量短期不致命,但积累下来到了一定量必死。我见过一些抵抗力差的外出队员防护服破损以后待半个小时就没命了。”
“听起来真吓人。”怀山道,“喂,白穹你说,这毒障怎么就忽然降临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