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穹噗嗤一笑:“队里才不会要你这小身板。即便是队里负责绘制地图的,体能也随便甩你三条街。”
怀山鼓起脸颊,将头扭到另一侧。
“不过嘛——”白穹拉长声音:“你属于体力最差那批里脑子最聪明的,头脑聪明那批里体力最棒的。”
怀山:“……”
“干嘛?”白穹迎着怀山的死鱼眼,大无畏地继续开口:“我这是在夸你。独一无二,与众不同,天生丽质——”
“算了,”怀山叹了口气,站起身:“选择和你聊天就是一个错误。我总算知道为什么每次外出回来裴昊都说快被你气得心梗了。”
“一般一般。过奖过奖。”
白穹笑眯眯地说,她看起来一点也不生气,但在心里已经把裴昊的小人捏成尖叫的橡皮泥了。
白穹怀里的小老鼠蹬了一下腿,她拉开口袋看了一眼,动作间带起的气流形成微风,一小股夹杂着酸腐的臭味窜入她的鼻腔,与周遭格格不入。
白穹动作一顿,转头向幽深的管道看去,可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她动了动鼻子:“这味道——”
怀山察觉到她的异常,迅速整理好防护服,悄声问她:“怎么?”
“不太对劲。”
白穹束紧袖口,身体紧绷。两人迅速结束休息,怀山反手握住枪,谨慎地跟在白穹身后。
白穹:“小心点。”她将怀山护在身后,两人动作轻微地顺着狭窄的通道向前走。
头顶昏暗的灯光不时暗去,一闪一闪的光芒显得管道更加幽深可怖。白穹打开手电筒绕在自己手腕上。地下管道地势不平,看似和缓平坦的小路实际上正在以一个向下的坡度延伸,越向下走,越能嗅到不详的死亡气息,也越加阴冷。
白穹拉住怀山的衣袖:“现在返回原路去楼里还来得及。”
“你不想下去看看?”
“可能会有危险。”白穹解释:“你没有必要跟我一起冒险。”
如果只有一个人,白穹她这会儿可能已经跳下去探索了,但白穹现在不敢赌。未知往往与危险形影不离。
但怀山却抽出了被白穹攥住的衣角:“既然你想去,我们就一起去。”
怀山握着枪的手迅速打开保险栓。
他的眼神掠过她的眼眸,白穹听到怀山说:“我说过,不会拖你后腿的。”
白穹微怔,被怀山的话钉在原地。
她从没有这样想过,但……白穹抿起嘴唇,这样也好。
怀山错过了白穹那一刻黯然的眼神。
白穹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怀山感觉自己被往后扯了一步。
“是吗?”他听到白穹越过他时轻声说:“那你可要跟紧了。”
闻言,怀山的唇角牵起一个弧度:“那是肯定的。”
怀山紧紧跟在白穹身后,两个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但狭窄的通道没有任何异常,甚至连老鼠都没有一只。
他们下到底端,看到异常宽大的城市雨水管道笔直地奔向黑暗的前方,它们将会一直延展到河海。巨变将地上搅得天翻地覆,这片隐藏在地下的黑暗区域却几乎没有遭受什么影响。
白穹的鞋子踩在巨大管道的地面上,发出回响。这条沉默蜿蜒的人造巨蛇在几百米后分出岔口,通向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手电筒的光落在管道内部,一条继续以宽广的汹涌之势延伸,另一条则逐渐收窄向上攀爬。
“走哪边?”怀山问。
白穹探进身子,仔细嗅了嗅里面的气味,然后将手电筒固定在头部,向怀山做了个手势,走进了那条逐渐变窄的管道。
白穹一边走一边将背包结结实实地固定在身上,心神紧绷。在入口隐蔽的地下空间,她的心情有些复杂,这里不太可能出现掠食者的突然攻击,她需要提防的可能是人类。
管道的宽度最后停留在两米左右,前方被堵死,只有侧壁有一扇小门,虚掩着,透过缝隙晕出一点光亮,没有上锁。
那股酸腐的气味就是从面前的门里逸散出来的,很像长久都没有进行自我清理的人类体味,但到目前对方都没有表现出想要沟通的意向。
白穹和怀山互相对视一眼,她反手拔出匕首握在手里作为防护,悄无声息地靠近那扇门。
她呼出一口气,伸手慢慢推,门板吱呀一声,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