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苓恶意揣测,心里总算舒服了一点,这才闭了嘴。
……
指挥使衙门前,一对石狮子赫赫威严。
但凡路过此地的人,都要缩着点脖子,毕竟在人们心中,里头的锦衣卫就如这门口石狮子般可怕。
此刻,却有个身着飞鱼服,腰挂绣春刀的锦衣卫脚步轻快地跑了进去,人还没走进门就喊道:“今天我可算撞大运了!”
及至进了门,里头或站或坐的一群锦衣卫都看他:“撞什么大运了?又抓了个大的?还是审出什么大功劳了?”
今日锦衣卫的顶头上司指挥使大人和指挥同知都去雪蘅府中喝喜酒去了,衙门里没了老大和老二,大家都轻快,诏狱里的犯人都懒得审了,只偷懒。所以一进屋,里头一群锦衣卫,或站或坐,有磨刀的,也有耍骰子的。
那一路跑进来的锦衣卫见许多人都在,满面春风地将怀里东西掏出来:“刚才我经过街上,正巧遇到迎亲队伍,我这一把喜糖可是雪大人亲自散的!”
他从挨着门边的锦衣卫开始,一边分喜糖一边道:“来来来,分点喜气给你们,雪大人的喜气可不是一般人有的。”
都说锦衣卫可怕,其实那是在面对犯人的时候。
干锦衣卫的基本都是年轻人,多少有些年轻人的活跃,除了刀口舔血靠本事进来的,也有不少是家里塞进来当差的,并不求靠本事荣华富贵,只当个正事,做给家里人看而已。
今天窝在这儿偷懒的大多便是那好玩乐的,做个家里人看的,大家伙儿本就心不在焉,闻言都围过来要喜糖。
雪蘅大婚,大街小巷谁人不知,谁都想沾点雪蘅的喜气,这位大人可是又有红气又有才气,经手的东西都是好东西,更别说喜糖了。
锦衣卫们全都围了过去,那得到雪蘅喜糖的锦衣卫散了一圈,发现角落的柜子边单独站了一个锦衣卫,不声不响的,也不来要喜糖。
他便抓了一颗走过去,准备扔给那人。
刚要扔,忽然收回了手,满脸尴尬喊了一声:“贺小侯爷。”
贺少瞻只“嗯”了一声。
这锦衣卫知道贺少瞻今天不值班,才会这样冲撞进来分喜糖,没想到贺少瞻今天又来了,还差点给他发了前未婚妻的喜糖,只好没话找话:“你今天也来了啊,还是审那拐子吗?”
这里头的锦衣卫都知道他和今日新娘子的关系,大部分人却以为他和医女是相好的。那锦衣卫见他独自一人站在那儿不哄抢喜糖,知贺少瞻不想接前未婚妻的喜糖,但只以为是两人关系尴尬,才不接的。
贺少瞻:“审完了。”
一句话终结了话题。
那锦衣卫呵呵干笑了两声,便欲回身。
贺少瞻突然于沉默中开口问:“喜糖还有吗?给我一个。”
那锦衣卫忙将刚才的喜糖扔过去。
贺少瞻手一挥,便在空中抓住了那块糖。
喜糖味道甘甜,是块好糖。
可贺少瞻细细品尝,却莫名吃出苦味来。
最后一次见姜玉初,姜玉初竟那样对他,疾言厉色,毫不留情。他都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她那退避三舍的态度、决绝的言语刺得一败涂地……
贺少瞻越吃越觉得苦,却舍不得咬下去,仍旧含着糖块,让糖块一点点融化在嘴中,融化在心中。
一旁欧阳柏见他一改往日性情,这段时间总是沉默寡言,本就担心他要憋出毛病来。
现在吃人喜糖都吃得一脸死了娘的表情,便找些其他事情来转移他的注意力:“审完了拐子,这次你要立大功了,晚上一起吃酒去?”
“吃酒?”贺少瞻顿时想起这个时辰,喜酒应该上桌了,等晚间时候姜玉初还要和别人喝合卺酒……
贺少瞻沉默良久才道:“本来我现在该吃酒席的。”
雪蘅大婚,京城五品以上的官员几乎家家都去了,贺府也不例外。如果没有和姜玉初的关系,本来他今天应该代表贺府去的。
欧阳柏:“……”
其他几个锦衣卫也看过来,问:“你也想去喝雪蘅的喜酒?”
贺少瞻惨淡地笑了一下。
欧阳柏踢了一脚最近的一个锦衣卫:“喜糖都不够你们闭嘴的,还要喝喜酒!”
正说着,有人带着一个女郎进来了。
众人见到那女郎,只笑着转头看贺少瞻。更有一旁的锦衣卫把贺少瞻往前推了一把。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贺府的医女云盈盈。
贺少瞻看到她便皱眉:“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