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幕将目光不自觉地往看台上走。
看清上面的人,他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没人告诉他,林然也会来。
林然朝着练马场的众人挥手示意,林幕看到表情更僵硬了,直到工作人员催促进入下一个环节,他才回过神来。
林幕轻轻咳嗽两声,“大家的身体素质总体算不错,只是有个别选手需要加强。”
“那老师我还需要罚跑吗?”阮星河没忘。
林幕不敢抬头,怕正对上林然,他还记得前两天对方交待的话。
“不用了。”
林幕迅速跳过总结环节,开始下一个流程。在自己擅长的领域上,他还是渐渐找回了自我。
“骑师的基本素养除了身体素质、与马的配合之外,其实还有一点是心理素质。”
“比如在这届奥运联赛的17号,来自法国的组合,被发配到大外道,出闸也不顺利,但还是在进入假直线之前尽量往内侧靠拢,节省了大量的脚程,靠马匹的末脚能力拿到了第二……”
林幕举的例子大都是这两年的经典战役,分析的切入点选得精当。
阮星河不自觉地在大脑中浏览这几场比赛,对照林幕的分析,再次理解比赛的展开。
紧接着,林幕又拿出了真人秀一期的比赛进行分析:
“夺冠的阮星河选手采取的战术为后追,加速的时间点和位置都非常巧妙,类似的战役有去年的迪拜司马经典赛以及前不久的日本杯,媒体上也有觉得和白景风策骑纯洁光辉的香港瓶很像,不过我个人认为……”
“白景风那场是常规战术,阮星河选手的策骑如果放在大赛上,算得上名胜负。”
阮星河对白景风那场评价也不高,但他没想到林幕会忽然改口风,将自己这场策骑抬到名胜负。
多少带点捧杀。
【系统:前天还说是拙劣的模仿,今天就是名胜负,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阮星河按捺住心情,继续听林幕的分析。
林幕的角度很新颖,除了常规的从脚质和赛道分析外,他还加入了骑师的骑乘习惯分析。
“白景风的策骑特点就是求稳,所以大部分比赛都非常中庸,如果在马匹实力足够强大的情况下,这种策骑方式无可厚非,但如果在极端环境下,这种思路就尤为致命。”
说话的时候,林幕的视线死死套住阮星河。
他突然停下问道,“大家有别的想法吗?”
台下的选手呼吸停滞了几秒。
面对临时的提问环节,他们都做起鹌鹑,低着头不敢发言。
皮绍率先举起手回答,“白先生的策骑,都建立在对赛道的透彻分析上,完美执行调教师的战略战术,所以他的入板率极高(前四名)。”
林幕没有点评,示意对方先坐下。
阮星河将林幕细微的表情尽收眼底。
对方这是不满意。
皮绍的回答只是在复述林幕的话,并没有添加新的东西,也没有增加案例进行佐证,非常中庸且无聊的回答。
而路时作为上次比赛的第二名,也被点起来回答。
“其实综合看白先生的比赛,他基本上采取先行或者差行跑法,我觉得他是结合自身的经验制定了一套模版化跑法,尤其在10f到12f的中距离赛程上,在同样的赛道上,他选择的加速点也类似。”
林幕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不过他也没有多做点评。
路时的看法虽然有所创新。
但还是没有触及到问题的最本质核心,林幕还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知道自己迟早会被点到,阮星河干脆主动站起。
“其实问题的答案很简单,白先生在扬长避短。”
林幕瞬间提起了兴趣,对阮星河的表情,像是在对待动物园里的大猩猩一样。
阮星河被看得背后有点发毛,良好的心里素质在,他还是按照原先的逻辑走。
“白先生的那个时代,华夏的速度赛马刚刚起步,骑手们的策骑技术普遍烂得百花齐放,姿势都不准确,更不要说细节。而在欧洲,近代赛马这项运动发展了百年之久,骑师们已经摸索出了独特的路子,并且有大量的比赛对技术进行磨炼和修改。”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白先生选择将时间专注于对平衡性的磨炼,而减少了对战略战术的打磨。”
其他的选手基础不扎实的,已经开始听天书。
少数几个基础不错的,针对阮星河的看法进行讨论。
阮星河等到讨论声减小,又补充道:
“很可惜,随着外国骑手获得牌照的难度降低,这类方法不适用于现在。”
林幕:“那你觉得该如何培养?”
“全面发展,最起码在平衡、力量、心理素质、战略战术这几个方面要有两项出彩。”
林幕又问道,“那你觉得我的哪方面出彩?”
阮星河不假思索地回答,“力量,你的核心力量让你能够无视稍差的平衡性。”
林幕分不清对方是在夸自己还是在骂自己。
“还有别的方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