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凄凄,冰冷刺骨。
只要一秒,就只需要一秒,我就可以彻底解脱,电影尾声的【END】在向我闪烁。
刀片紧贴着脖子,冰凉锋利,我手腕用力,脖子那儿瞬间传来刺痛。
如果我还有力气,我想跟着记忆中童稚的歌声,再唱一遍《千纸鹤》。
千纸鹤飞呀飞
我的手腕再度用力,准备划得更深些,眼角却溢出了泪水。
将载着我离开
刀锋即将深入皮肉的那一秒,一道声音打碎了歌声,久久回荡于我的耳边。
“温笙晖——”
“温笙晖——”
“温笙晖——”
怎么回事,我似乎听到了朝阳的声音。
我不会听错的,干净清朗,是朝阳的声音。而且只有朝阳,才会这样一字一顿地喊我名字,比起连音轻读,这样的读法饱含力量,宛如在土壤埋下种子,发声的那一刻嫩芽破土而出,舒展蜷曲皱巴的嫩叶,生机勃勃。
可是,我怎么会听见朝阳的声音呢?
朝阳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幻觉中?
“温笙晖——”
“温笙晖——”
我又听到了一道清丽的声音,也在大声呼喊着我的名字,是顾舒怡!
人死前的走马灯吗?在最后的时刻,我幻觉听见两个朋友呼唤着我的名字,是想告诉自己,其实我的人生也有过蜜糖,并不全是砒霜吗?
一声又一声的温笙晖,越来越近,近到仿佛不是幻觉,打碎了雨滴的黏腻嘈杂。
我的手力气耗尽,颤抖着几乎捏不住刀,噌——刀片掉落在地。
与此同时,嘭——巨大的声响从我身侧传来,这扇由外面挡住的门被打开了,尖叫声炸响,我偏过头,朦胧的视线中出现了两个人,还没等我看清,就被揽进一个怀抱。
丁香味弥漫,冲散几分血腥气。
是朝阳和顾舒怡。
原来刚刚不是幻觉,他们在找我。
“温笙晖,坚持住,我们去医院。”我被朝阳抱着跑起来,脸蹭到他前胸的衣服,但却不怎么颠簸,甚至柔软又暖和。如果不是说不出什么话,我其实很想告诉他们,我没事,我没事。
“朝阳,直接去校门口,我已经叫了救护车。”顾舒怡也在一旁,听声音,她也有些喘,找我估计废了他们不少力气。
现在的我已经不会去想他们为什么会找我这种蠢问题了,因为我知道我们是朋友,但我颇感自惭形秽。
一路的小跑让我昏昏欲睡,浑身的疼痛像是几千万根针扎在身上,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我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朝阳和顾舒怡都还没有放弃我,我怎么就想着“解脱”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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