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逸笑吟吟道:“当然是真的,骗你做什么,快来吧。”
“嗯!我去给你带夜宵就过去。”
卓恩遇挂了电话开心的恨不得跳起来,打车后一路去了俩人常去的面馆打包。
只是这晚卓恩遇到底还是没去成。
他在打包好饭等车的路上,意外碰到了一个让他这辈子都不敢再见的人。
“哟,这不是老卓他儿子么?”
“嘿哟,老大,还真是啊。”
“这小子不是现在的网红主播吗?我在新闻上看到过他,老卓那丑逼,能有这么好看的儿子?”
冬夜深沉,时针已指向十一点半,街头的行人寥寥无几。在孤零零的公交车站台上,卓恩遇手捧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安静地站在一旁,而他的对面,几位平均年龄35岁以上的乘客正在等待。
这些人他死都忘不了,尤其为首的那个光头!
“卓家小子,你爸呢?”
夜幕为卓恩遇提供了一次遮羞的庇护,他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神暴露无遗。若非他竭力维持表面的镇定,那颤抖不已的双手必将引起对面之人的注意。
“……死了。”卓恩遇平静地说。
那光头姓刘,排行老二,手下的人都叫他二哥,是做高利贷犯法的生意。
他父亲赌博欠了高利贷,就是对面这些人的钱。
刘老二摸了摸光头,向前走了几步,卓恩遇立马警惕的往后退开。
“别怕,叔叔只是想问你点事情。”
卓恩遇不信,与他保持一个安全距离才问:“我和你们不熟,你们想知道的问题我也回答不了,欠你们钱的人是他,不是我!”
言毕,卓恩惊慌失措,仿佛亡命于荒野之中。他在夜幕下疾驰,速度愈发迅猛,宛如害怕稍微放缓脚步,背后的豺狼便会赶上来,将他撕扯成无数碎片。
跑了许久,他身上已是一片冷汗,然而他仍不敢有丝毫懈怠。那些昔日的回忆如洪水般涌入脑海,令他感到呼吸困难,仿佛有一股力量在胸腔中挤压着他。
那是他十三岁的时候。
卓国财在母亲去世以后就不再负担起他的学费,他能上初中,也完全是别人资助的。后来资助的人病重去世了,他也就没有能力再继读书了。
那段日子他只能待在家里,白天出去捡垃圾,晚上去夜市打工,日子很苦,但能吃一顿饱饭。
直到有一天,他晚上打工回家以后发现门开着,以他的经验他肯定不会选择这个时候进去,于是躲在了楼上,悄悄观察着楼下的动静。
只听到一声“惨叫!”接着有人骂骂咧咧踹开了大门,第一个从家里出来的就是刘老二,他站在门口抽着烟,旁边的小弟对着他说了什么,突然刘老二抬头看向楼梯的方向,卓恩遇吓得赶紧捂住了嘴巴。
一点都不夸张,他当时吓尿了。
正以为刘老二要上来的时候,突然他又挪开了视线,好像没发现,接着不耐烦的向旁边的人招了招手,先一步离开了。
如果他没看错,刘老二当时走的时候裤脚上带着血的。
随后,里面的人纷纷步出,卓国财战战兢兢,也被那些人连拖带拽地带走了,他的面颊上沾染着血迹,双腿颤抖至难以行走。
良久之后,卓恩遇确信他们已不会再折返回来,这才战战兢兢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赶回家去,急匆匆地将门反锁。
果然,屋内一片狼藉不堪,地板上血迹斑斑,书籍散落一地,遍布客厅,部分已被撕碎,散乱在血痕之中。
他将那些书籍紧紧抱在怀里,泪水不敢放纵流淌,只得悄悄跪地一一拾起。他对卓国财的恨意犹如熊熊烈火,那个赋予他生命却未负责任的男子,令他痛彻心扉。
在那个时刻,他心中暗暗祈愿,若那些人能将卓国财置于死地,那么他的苦难也将随之结束,不再有殴打和屈辱的阴影笼罩。
数日过去了,他未曾再遇见卓国财。
直至半个月后,当他在一个清晨准备外出时,推开门,惊人地发现卓国财昏迷不醒地倒卧在门前。他衣衫褴褛,发丝斑驳,有的地方烧得焦秃,有的地方则卷曲扭曲。
他未曾明白卓国财如何沦落至此,也不甚了了在那漫长的半个月中他历经了何种磨难。他唯一的认知便是,自那日起,卓国财已然神志不清,疯了。
夜色愈发浓重,卓恩遇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于苍茫夜幕下显得那么的无助与哀伤,泪水沿着他的面颊滑落,而他紧紧抱着那已经彻底冷却的面庞,始终未曾放松分毫。
往昔种种,如同幻影般在他眼前掠过,他与乔逸的欢愉时光犹在昨日,却不想这些肮脏的过去再度浮现。
这晚卓恩遇自己回来了,他不知道怎么回的家,抬头时已经到了乔逸的家门口。
推开门,客厅的灯光温馨亮起,那是乔逸特意留下的温柔,他知道卓恩遇害怕黑暗,因此每次出门前,总会提前点亮灯光,让归家的人踏入温暖的亮光之中。
他将那碗热气腾腾的面轻轻放置于桌上,随后便转身前往浴室,让温水溢满整个浴池,连衣衫都未来得及褪去,便这样直接沉浸其中。
刺骨的冷水令他感受不到丝毫暖意,他渴望自己的血液被冰封,希望自己丧失记忆,永远不要再记起母亲、父亲,以及那些恶劣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