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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卓恩遇整理好行装,匆匆前往医院。原计划昨日下午便要前往,但是由于平台费用未按时汇入账户,不得不将行程延后。
卓恩遇身着一身简约的卫衣,脚踏一双平价的帆布鞋,先是采购了两瓶酒水,随后又添置了几样佐酒小菜,最后骑车前往了位于第四区的精神病院。
在四区住院部里,住着一个和他有关的人,是他这辈子最恨、恨不得杀了,恨不得将他剥皮抽筋的一个人。
“17号床,你儿子来看你了。”护士站在门口喊了一声,又转身对卓恩遇说,“看完以后正好把下季度的药费缴一下啊,今天正好乔医生也在,要询问情况你就去找他问问。”
“好,谢谢。”
疯人院里住的患者不少,至少在这几年来,卓恩遇见到过很多。
他父亲所住的这间病房,自入住以来便没再出去过,从一个人,到现在四张床位全部满员。
很多人都不愿意来这个地方,哪怕亲属在这里,也很少看到像其普通住院部来探望的家人。
他算一个,一个季度来一次,过来缴费,然后送他两瓶酒就走。
今天依旧如此。
他的父亲神智不清,甚至不再认识他是谁,然而口中却常向他人提及,自己有一个儿子。这些细节他并不介意,他在意的只是能够让他好好活着,至少,在他想活下去的时候,他就算疯了也得待在这里活着!
短暂的探视告一段落,步出病房之时,卓恩遇的卫衣已湿透,酒气熏人——那正是他父亲方才倾洒在他身上的。
在他身后,病房内一位男子正在痛哭流涕,悲伤至极。而卓恩遇却面不改色,静静地伫立于门边,任由那凄厉的哭声在空气中回荡。
他和乔逸,也是在这里正式交手的。
乔逸医生每日的例行工作,仍是从住院部的病房巡视开始,作为主治医生,他并不是多喜欢和这些疯子打交道,但他需要细致观察每位患者的病情演变和康复进展,以此探寻并实践创新的治疗手段。
所以在他手上除非彻底没救的,如果是普通精神病或者中度,一般都会治愈成功。
往往肆无忌惮,跋扈自恣的人都是自以为是的人,可偏偏乔逸就是这样的人,这种形容对别人是一种贬义,而对他是一种褒奖。
当卓恩不顾一切地将酒液猛力倾入父亲的口中时,乔逸便那样无动于衷地立于门侧,目光冷漠地注视着一切。在他身后,实习医生们面色惊异,纷纷欲挺身上前制止,却因乔逸坚守门隘,无人得以跨越半步。
他目睹卓恩遇面露冷漠,逐一递酒送菜,全然不顾父亲是否饮用,是否品尝,只是一味地强塞。若父亲稍有不从,卓恩遇便扬手扇他一个耳光。
病房里其他三个患者笑着拍手叫好,不知道卓恩遇在干什么,以为他们在玩游戏。
唯有站在门外的众人,满怀惊惧地望着那名冷漠无言的少年。
医院,既是生命启航的港湾,亦是生命归途的驿站,这是一个希望与绝望交织,光明与阴霾并存的独特场所。它不仅寄托着人们对健康和生命的无限向往,更记录了无数生死别离、聚合离散的感人篇章。
尤其在那精神病院这样特殊的部门,每日都在演绎着比电视剧更加真实、更加残酷的生命故事。
“你该给他一刀。”
卓恩遇轻轻地抽出纸巾,擦拭了一下手中的湿渍,随即抬起目光,扫了一眼乔逸。
“杀人犯法。”
“但是精神病患者若犯下杀人罪行,在法律上往往难以追究其刑事责任。”
乔逸紧盯着他,眼中闪现出兴奋的光芒,宛若发现了一处未曾触及的宝藏。
卓恩面对面地打量着乔逸,上下一番审视。想起上次送餐时,正是这人给了差评,今日碰上,倒不如帮青哥出一口恶气。
“真的吗?”卓恩遇忽地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他向前迈出两步,与乔逸的距离缩得更近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轻笑道,“若是在此地我对你动手,难道我还能毫发无伤地离去?”
乔逸愈发坦然,脚步轻移,两人之间的距离已近至肌肤可触。旋即,他轻轻偏转头部,贴近对方的耳边,低声笑道:“你这样的极端精神困扰者,非但不会受到限制,反而还会受到我未来的帮助。”
话音刚落,卓恩遇骤然伸出双手,紧紧勾住了乔逸的脖颈,现场众人登时慌乱不已。然而,乔逸却微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大家不必担忧,继续去巡视其他病房。
知道乔逸具备解决此类事务的能力,小助理心中毫无忧虑,反而体贴地替乔逸轻轻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