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娘子气得咬牙切齿,奈何叶枝是郡主,也不能失礼。忍下这口气,随后悠悠开口道:“是,我只是一个妾,自是不配与郡主这样的贵人相交,也罢,我这边就不多留了。”
叶枝没再理会她。
孙柔:“她当真这么说的?”
婢女:“千真万确,夫人,郡主真是这般驳斥赵娘子的。”
孙柔会心一笑:“那她倒是真的想与我相处?”
马车上驶向叶府。
碧落看着一言不发的叶枝,出声:“姑娘,这是你第一次用郡主的身份唬人,可真威风。”
好不容易有能力叫这些人下不来台,碧落是一百个高兴。
“以后记住,我用这个身份多少次。”
碧落不解:“为何?”
“自然是要报答陛下的恩了。”
锦云舒不知道叶枝出门做什么,她也从来不多问,不过这几天只要叶枝回来的时候天已黑,她就会在门口等着叶枝。
这次也不例外。
叶枝看着站在大门内的人,不自觉皱着眉:“这么晚了,怎么不进去?下次别等我了啊,困了就去睡。”
锦云舒扯着笑:“无碍的,怕你出事,担心你啊,也怕你回来孤单。”
叶枝垂眸,神色不达眼底:“谢谢……”
千言万语,也只汇成一句谢谢。自从叶府出事这将近半年以来,没人等叶枝。
往日里叶枝出去,也从来不会这么晚回来。
黄昏时刻回来,一家人都会等她吃饭,叶芙会乐呵呵的接过叶枝带回来的糕点,柳弗琳也会催促这叶枝净手,一家人其乐融融。
恍若隔世一般,这几个月里,叶府空荡荡,出去回来都只有叶枝和碧落,没有人会等着她。
她以为她已经习惯了,此后人生只有她一人前行时,来了个锦云舒。一开始,她不过是想利用她,让禁卫军司保护她,她复仇的胜算大一丝罢了。这下她很庆幸锦云舒来了叶府,此后有人等着她,有人和她诉心事。
可叶枝不想沉沦,锦云舒终归要走、终归要回赵国,她不想让自己享受在这类似家的温暖之中。
没有得到,也就不会舍不得。
“下次不要在门口等我,也不要等着我用饭,把这里当成……当成家,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便是。”
锦云舒喊住了她,语气认真道:“你似乎,有许多秘密,我不会向你问询你的秘密。但是,如今我们同住屋檐下,我孤身一人,你也是。我把这里当家,你就是我的家人,我等我的家人,理所应当。”
叶枝闭眼凝神,缓缓道:“随便你吧。”
看着叶枝有些黯然的背影,锦云舒心里顿生酸涩的滋味,哽在喉咙,涌上心头。
她也说不清道不明,究竟有没有透过叶枝,在看她自己。
她们都是受过苦难的人,往后,互相扶持,共渡难关。在锦云舒心里,叶枝早已经是她的妹妹了。
回房后的叶枝,自然的拿起桌上的祛疤膏和化肤膏,示意碧落给她擦拭。
这段时间,膏药都发生作用,眼下叶枝手臂已经只有纤细了,练武的疤痕也不在。
祛疤膏刺鼻的味道冲入叶枝的鼻腔,仔细回味着,和今日路过孙柔房中嗅到的有何不同。
只那一瞬,叶枝很熟悉,应该八九不离十,就是这祛疤膏的味道。
一个官眷妇人,正经的夫人,再不受宠,也不至于需要祛疤膏这东西吧。女子爱美,她那样的夫人,怎么会纵容自己生疤?
叶枝回想起登门时,见碗筷仍摆在桌上,下人哄着杜闫。
【杜闫体型偏胖,不像是不爱吃饭的孩子。怎么会连吃个饭,都要下人哄?】
丰阳传的赵娘子柔弱不堪、软弱可欺。叶枝虽早就知道这不是真的,赵娘子定然不是这般可欺的人,但今日一见倒比叶枝想象的,还要不善。
张福曾经说的,孙柔害死了赵娘子肚子里的孩子。叶枝今日所见,说是赵娘子害了孙柔的孩子,都要可信些。不过,孙柔也不是一个受欺负的人,尤其是不能被小妾欺负。
【这个杜家,真是有意思。】
她故意说那些驳斥赵娘子的话,就是存着孙柔不会彻底对她交心,得让她知道,叶枝与她是达成一线的。
欲求人助己,必先使人尽信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