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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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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部昌辉拎着一个巨大的正方形纸袋,从电梯口一路小跑回搜查一系的办公室外。时值下午,悬在西方天空上的太阳发出耀眼的橙黄色,越过整间办公室,将百叶窗长长的影子一直投到半掩的门外。还没伸手推门,他就听到里面传来幸山前辈在陷入思考时惯有的声音:“……真唏嘘啊,但也不失为一种天道好轮回。”

年长警察话音落时,刚进来的竹部正好在回手带门,他刚想转头,就被外面夕照日的反光扑了满脸,呲牙咧嘴地抬手挡住了眼睛。他将装有咖啡的纸袋放到离门最近的那张空闲的办公桌上,边将里面的咖啡端到一旁,边抬头好奇地问:“幸山前辈,什么唏嘘啊?”

一系难得有个驻守人员超过三人的轻松下午,除了土井久生需要和三系一起出外勤,这一天余下几人竟都在警视厅待命。前些天,幸山同工藤打赌一个案件的犯案动机,审问后十分干脆地输了,如此才有了今天的咖啡下午茶。至于土井那家伙?幸山订餐的时候多买了一盒曲奇,扔在他桌子上,等他回来自己吃吧。

两杯拿铁归幸山与富本,一杯热美式留给竹部,最后那杯冰美式则是工藤新一的——幸山浩康把属于富本的那杯递给他,不出意料收到了一声规矩的道谢,又冲竹部昌辉点点头,这才拿起那杯冰美式,往窗边工藤的位置走去。

“喏,工藤,你的。”

“啊,好,谢了。”

年轻的搜查一系系长冲他点了点头,眼睛却没离开手里的东西。他将它横着拿在胸前,看起来,像是一张照片。

幸山瞥了眼他的办公桌:左手边放着一只拆开的信封,手账大小,是今天中午统一从收发室取上来的。信封上贴的地址很短,只有寥寥两行,看得出是用打印机打印的,并且没有寄件人的信息。毋庸置疑,这是工藤自己的邮件。如果收件人是“刑事科”的话,工藤无疑会给房间内的所有人展示的。

说起来,虽然警视厅的邮政地址一直公开,但互联网时代的特点之一就是写信的人越来越少。在过去的昭和与平成时代,匿名邮件是警视厅获取线索的主要途径之一,而今连信函都是一周一送了,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是时代的进步吧。

他这样想着,突然反应过来竹部昌辉刚才在招呼自己:“嗯?昌辉,你说什么?”

“啊?我想问问您刚才在唏嘘什么。”

竹部昌辉手里抱着热美式,从前排转过来:“因为听到了您说什么‘天道好轮回’之类的。”

“哦,这个啊。”幸山叹了口气,“土井今天和搜查三系一起出外勤了,你知道吧?”

“知道。”竹部点点头。

“案发现场在涉谷区,高空坠物致人死亡。死者原本正在人行道上行走,被从路边居民楼上坠落的砖块砸中头骨,当场身亡。现场调查发现,掉落的砖块是在上一次楼体加固后放置在楼顶边缘的。”他顿了顿,“今天有风,所以……”

在幸山旁边,原本埋头工作的富本孝也低低叹了口气,无声地加入了他们的谈话。

“这样……”竹部露出询问的神色,他看了看幸山浩康,又看了看富本孝也,问道,“可是,类似的坠物致人死亡的案件,在东京不是很多吗?”言下之意是仍不清楚案情与幸山评论的联系。

“的确很多。不过,这个案件的死者,我说名字你大概认识,”幸山点点头,竹部的眼睛睁大了,“死者永泽有哉,45岁,是东京涉谷区一家名为‘柚雨文化社’的公司的总经理。”

“好熟悉的名字……”竹部昌辉一时没有想起来,“等等!是之前目黑区那个《少年JUMP》签约漫画家的案子!他是死者家属!”

他激动地从旋转椅上站了起来,险些被自己的腿绊倒:“那位死者是叫……”

“永泽麻里奈。”富本镇定地扶了他一把,“被家里的保姆南田珠莉从背后用刀杀害,永泽有哉和保姆有婚外情,帮助她做了假的不在场证明。”

“后来这个案子怎么样了?”竹部堪堪站稳,转向幸山,“应该审理了吧?”

“上周已经公判了,”幸山说,“我问了法院的朋友,永泽有哉作为受害者仅有的家属出具了谅解书……”

他看到竹部昌辉义愤填膺地瞪起了眼睛,连忙做了一个“稍安毋躁”的手势,示意他冷静下来:“……但是法官考虑到犯罪现场血腥,罪行恶劣,且死者为孕妇,还是判了十五年有期徒刑。”他看起来颇为无奈,“死者为一个人的情况,大多数激情杀人都会判十年以下,南田珠莉的量刑已经算是比较重的了。”

竹部这才复又坐下:“……那永泽有哉呢?他又是怎么回事?”

“他没有被判刑。他希望等南田珠莉出狱后和她登记结婚,”幸山冷静道,“庭审现场说的,‘现在她是我唯一的爱人了。’之类的。”

“……什么畜生?”这次连富本孝也都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谁知道呢?”幸山卷起手里的卷宗,用另一只手在上面弹了弹,“总之,现在永泽有哉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土井刚和我说的。他就在现场呢,照片也发到群里了。”他冲自己放在一旁的手机努了努嘴。

“现场是什么情况?”竹部抿了抿嘴,“上周公判,这周高空坠物,虽然称得上是……呃,大快人心,可是,未免有些太巧了吧?”

“这也是土井怀疑的,”幸山说,“所以他很仔细地查看了现场。除了上次施工时施工方的脚印之外,现场并没有其他痕迹。案发时,附近的居民也没有目击到可疑人员离开。”他放下卷宗,“说起来……今天外面的风很大吗?”

他悠悠地叹了口气,沉默如同涟漪一般,在搜查一系萦绕着咖啡香气的办公室里蔓延开来。

警察们难得安静地转头,一同望着窗外灿烂的阳光。在有风的季节,东京都的天空总是湛蓝湛蓝的。

“如果世界上没有婚外情就好了。”

竹部昌辉突然说道。

他的手机有今日热点推送,刚刚连着“叮咚”“叮咚”响了几声,被他烦躁地点开了。他吐出一口气,飞速地滑动着界面,直到页面定格在一张在剧场中拍摄的照片上:“‘著名女星冲野洋子恋情疑似曝光’……毛利小五郎是谁啊?为什么会和冲野洋子一起去看话剧?”

听到这个名字,幸山下意识看了一言不发的工藤一眼:“不知道,可能是媒体乱写吧。”他察觉到自己刚刚放在后者桌上的冰美式,工藤连动都没有动,“他们就爱没事乱写,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后面还有个妃英理,说是毛利小五郎的前妻。”竹部并没有接收到他的讯号,仍然低着头划手机,“还有他们一起坐在包厢里的照片呢,煞有介事的。”他抬起头,“推文里说已经不是第一次拍到他们俩交往过密了。幸山前辈,你说,他们真的是男女朋友吗?”

他们是不是真的男女朋友我不清楚,但你再说下去我们恐怕就要迎接工藤新一的低气压了。

幸山浩康向竹部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在后者不明就里的面色中掏出了钱包。

“昌辉啊,”他意味深长地说,“我有点饿,你帮我跑个腿,去自动贩卖机买块巧克力,可以吗?”

“哦哦,好的。”

距离幸山在六本木的松美术馆见到毛利小五郎,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虽然对上司的私生活没有任何好奇,但仅凭在现场所见到的毛利与工藤说话的态度,已经足够这位从警十年的巡查部长对二人的关系有所推测了。在为毛利小五郎做笔录时,一个名为“兰”的女性名字在他的口中频繁地出现,再结合他对工藤新一那虚与委蛇的态度,不难看出工藤与他们私下是有生活上的接触的。

既然涉及到了这些,竹部这小子还是少说为妙。

这样想着,幸山又不着痕迹地侧头看了工藤一眼,后者仍然保持着方才自己给他送咖啡时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是一尊凝固的雕塑。

他轻咳了一声,探身过去:“咳,工藤。”

工藤一震:“……嗯?”

幸山指了指他左手边的塑料咖啡杯:“咖啡里的冰快化光了,你的文件要被浸湿了。”

他说的是实话。警视厅使用的标配文件夹是环保纸材料,优点是便宜,缺点是难书写又容易坏。在室温下,咖啡杯表面的水渍顺着杯壁流下,已经在他手边积了小小一滩,很快就要碰到文件夹的边角了。

工藤一经提醒,回过神来,立刻从旁边抽出纸巾,按在水渍上。

“感谢提醒,幸山。”

幸山敏锐地注意到,工藤在放下手中照片的过程中,一直保持着它背面向上的状态。从收到这封邮件开始,搜查一系的系长虽然举手投足一如往日,嘴角却始终是下垂的。心细如他,决定知趣地不去触上司的霉头。

但对这位亦师亦友的警部补的担心还是压过了明哲保身。幸山敲了敲桌子:“哎,工藤。”

“嗯?”

“……你还好吗?”

幸山浩康眼神中的关切并不作假。工藤只好轻轻吐出一口气,安抚性地摇了摇头。

他撕开冰美式的吸管,插进杯子里,牵起嘴角笑了笑,欲盖弥彰地吸了一大口咖啡:“我真的很好,感谢关心。”

耶加雪菲带有淡淡柑橘味的香气在他的口腔里蔓延开,先开始是酸,后来是苦。工藤新一沉默地等了许久,却察觉不到一丝回甘。他伸手想要去拿放在一旁的手机,手指却先一步触碰到了方才被自己倒扣在一沓文件上的照片,心脏顿时又是一阵紧缩。

那张照片上的两个人他都认识。一个是本堂瑛佑,他在帝丹高中就读时的高中同学,还像他们高中时的那样戴着眼镜。另一个是毛利兰,他青梅竹马的女朋友——盛装打扮,笑颜如花,在一片夜色下与本堂瑛佑亲密地紧紧拥在一起,如同一对恋人。

照片的拍摄时间是情人节前后,因为作为背景的步行街上到处都是情人节的爱心装饰。从拍摄者的角度看不清兰的表情,只能看到她微仰的头、脸颊上淡淡的红晕,以及小巧耳垂上缀着的浅粉色水滴形耳钉——那是情人节前工藤新一送给她的礼物。

她的怀里抱着一束鲜红如火的玫瑰。

在那一瞬间,福至心灵般地,工藤新一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今年在同兰见面时,她会突飞猛进般地对各种咖啡豆的产地与香气了如指掌:因为本堂瑛佑从高中起就爱好咖啡。

收到照片的第一时间,工藤就想要发给毛利兰质问原因。然而,说不出是因为什么原因,他打开的LINE对话框始终输入了又删,最后还是退了出来。这就是你对待我给你的信任的方式吗?他的心脏砰砰跳动,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原来你们从这么早就开始了。

但是理智牵住了他,让他可以不要将一腔怒火倾泻在毛利兰身上。这不过是一张匿名照片而已,工藤新一有些心痛地想。它可能是污蔑,也可能是陷害,我不能被它控制,我应该相信兰对我的忠诚。

心脏的抽痛几乎令人无法承受。他想,我还是应该自己查明真相。

“——工藤?”

衣袖忽然被人牵住,紧接着,一辆转弯的轿车不带减速地在他面前疾驰而过。工藤新一吓了一跳,回手牵住灰原哀的手,任由她把自己带到一旁的安全岛上。

“呼……”

小而暖的手很快松开了,少女微微皱着眉,脸色有些泛白,仿佛对刚才可能发生的车祸心有余悸。她先是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随后看向工藤。出乎意料地,在那双湖绿色的清澈眼睛里,他并没有看到对自己的责怪或是嫌弃。灰原哀有些担心地看着他,碰到他的目光后才笑了笑。

工藤有些歉疚地说道:“抱歉,我刚刚走神了。”

“啊咧咧,即使是福尔摩斯,过马路的时候也要记得看路哦!”

轻快俏皮的语气,温和包容的神色,灰原哀在红灯转绿后又牵住了他的衣角。

庆应女高放学很早,西方清澈的天空上挂着一轮明亮的太阳。制服鞋领先皮鞋半步,稳稳地走过了斑马线。直到衣袖上传来的微小触感消失,工藤才发现她又一次松开了手。

这回他才算是真正回神了,警部补清了清嗓子:“谢谢,灰原。”

“不客气。”灰原哀说道,“不过,你今天心情不太好呢,工藤,是有什么烦心事么?”

“……这么明显?”

少女点点头:“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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