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想起来自己唱的是后世那首有名的略带闺怨愁绪的《戏文说》,于是收敛喜悦。
“戏文说——红颜总叹薄命,公子几番多情,帝王身不由己,新词再添旧愁,叹幕落又幕起。
唯有那看客清醒,戏文说——相逢难逃别离,姻缘断情难续,殷勤多是假意,人心道不明。
初听只当戏,再听已是曲中人,唯留余音空叹,诉不尽是曲难散,是情难断,是命难算,还是此心难安...”(摘自《戏文说》)
佳人未见真容,只一展歌喉,婉转动听就让人心醉神迷。
太子是个性情中人,一双眼睛盯着隔断视线的屏风始终舍不得离开,目光愈发痴迷。
三阿哥亦素来风月中人,此时已然激动的站起身来,想鼓掌喝彩,却舍不得打断美妙绝伦的歌曲。
众人正意犹未尽之时,动人歌声却唱到咽处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佳人为何不继续弹奏?”太子还是忍不住起身,绕到屏风后,可屏风后却再难寻觅佳人倩影。
“回太子爷,那女子是致美斋一个容貌丑陋的灶下妇人,着实污不得贵人的眼。”
秋掌柜有些后悔,太子爷方才痴迷的样子让他暗暗心惊,就怕自己一念之私,害了简氏。
此时见太子与三皇子露出男人都懂的表情,忙不迭的替简氏找补。
“哦。”听到方才只是个丑陋的妇人唱曲,胤礽不免失落,兴趣缺缺转身。
“赏。”胤禛板着脸,随意摘下腰间玉佩丢给苏培盛。
太子诧异挑眉,没想到素来冷情的四弟竟也为方才的歌曲动容,竟罕见的给了赏赐。
“好好好,如此动人歌喉着实该赏。”
太子笑着摘下扇坠丢给奴才,三阿哥也跟着赏了一百两银子。
秋掌柜毕恭毕敬接了皇子们的赏赐之后,并未徇私,而是让人将赏赐通通交给简氏。
与四弟把酒言欢之后,兄弟三人一道回了紫禁城里。
可胤禛却再次离宫。
致美斋斜对面巷子口,苏培盛此时浑身都在发颤,方才那女子一展歌喉之时,他就认出了简氏,爷是简氏的枕边人,定更早就认出来了。
难怪爷全程冷脸,柴玉那傻蛋不是说简氏在绣坊学女红吗?傻蛋!
致美斋内,简瑶将赏赐的一百两银子交给秋掌柜之后,戴着纱帘帏帽离开。
主仆二人来到一处街角当铺,当铺的柜台竟足足有一米七的模样,柜高不见人间疾苦悲痛,以物当银各谋生路。
简瑶将帏帽摘下,仰头踮起脚尖,将玉佩和扇坠递给掌眼的掌柜。
“成色尚可,不知您想当多少银子,是死当还是活当?活当多久?”
“死当,您先开个价,我估摸估摸,若不合适,我再去别家问价。”
先开价者输,自是让对方先开价。
沉默片刻,对面报价:“若死当,羊脂玉佩一千二百两,紫翡扇坠七百八十两,若价格您觉得不妥,大可去别家估价,夫人且信我,您还会再回来找我。”
简瑶莞尔:“一口价,两千两如何?我也懒得去别家折腾,我就在对面致美斋谋生,今后客人若赏别的好物件,我定只到您这开张如何?”
“成交。”
………
拿到两千两银票,简瑶喜不自禁,咧嘴笑起来。
“八千九百五十两了,还差两千一百五十两就凑齐了。”
简瑶扶着肚子,兴冲冲折返回致美斋,寻秋掌柜借银子。
秋掌柜今儿得了太子爷的赏赐,光是太子爷的题字就无法用银子衡量,听简氏一脸为难的向他借银子,不怒反喜,她可是致美斋的财神爷啊!
他巴不得简氏欠他的人情债一辈子还不清,如此就能留住这个金疙瘩。
秋掌柜二话不说取来两千五百两银子,就当是先支给她的工钱。
简瑶欢喜的脸上笑容一整晚都没消失过。
主仆二人赶回绣坊,天边下起淅淅沥沥的秋雨,简瑶踩着泥泞的水坑,裙摆沾满污泥,最后苦中作乐,与羡蓉二人孩子气的踩起水坑来。
二人身后的巷子拐角处,苏培盛头皮发麻,不敢转头去看马车内四爷的脸。
“去私宅。”
胤禛仍在气恼她,准备冷她几日再去瞧她。
是夜,他满脑子都是简氏仰头,小心翼翼踮起脚尖站在当铺里的纤瘦身影。
他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对她不够好,她从前是锦衣玉食的世家女,他该找合理理由多给她些金银才对。
思及于此,胤禛愈发懊悔愧疚,彻夜难眠,若非城门已闭,他恨不得连夜去见她。
.....
第二日一早,苏培盛打着哈欠,正准备伺候四爷起身,却听门房说简氏来买宅子。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