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立在一旁的简知意瞧见公子凝眉盯着长寿面一言不发,于是顺着公子的目光看去。
“啊这..公子息怒,简瑶想必不是故意的,我着实没料到她娘没有教导她识文断字。”
简知意着实没想到大伯父和吴氏竟没教导堂妹学识。
祝您生辰快樂長樂無極八个字,堂妹这草包竟能写出六个缺胳膊短腿的错字儿。
“出去。”
“是。”简知意愈发忐忑,简瑶这蠢货,可千万别连累她挨骂。
简瑶正疼的蜷缩在火堆旁辗转难眠,后腰却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她顿时疼的连连抽气。
“简瑶,你不学无术就少献媚,八个字能写错六个,你到底识不识字?”
糟糕!此时简瑶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下意识用了简体字。
她来不及恐惧,就见柴玉皮笑肉不笑走到她面前:“公子让你去一趟。”
简瑶捂着肚子,瑟瑟发抖跟在柴玉身后。
此时四公子正板着脸端坐在小方桌前。
迎面飞来一张纸团,四公子的语气带着冷硬:“念。”
简瑶摊开纸团,顿时傻眼。
但见被揉皱的宣纸上写着好些她不认识的繁体字。
她吓得后背直冒冷汗,怎么办,第一个词到底念什么?
蘿蔔?看着像是葡萄的繁体字。
不管了,有边读边,没边读中间,准没错。
于是她壮着胆子,语气发虚念道:“葡萄。”
一声让人难堪的轻笑声极为刺耳,素来不苟言笑的柴玉正低头忍笑。
简瑶羞愤不已,尴尬的满脸通红,她知道自己肯定闹笑话了。
于是焦急瞪着剩下的字:醜人。
“鬼..人。”
男仆们压抑的笑声像一根根针,刺得她心口抽疼,她恨不得立即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连四公子此刻即便板着脸,她却能感觉到对方也在嘲笑她没文化。
“那念萝卜,第二个念丑人。”胤禛无奈摇头,真没想到她竟真是个不学无术之人。
方才的不悦与猜忌烟消云散。
“哦!公子若无事,我先告退,对不住,是我献丑了。”
简瑶含泪端起寿面,那寿面一口都被动过,显然他很嫌弃文盲做的面。
“这碗面想必公子也吃不下,我拿下去重新做。”
这些有钱有势的公子哥还真是知道如何羞辱人。
此时简瑶欲哭无泪。端着面条逃离让人窒息的帐内。
重新擀面,切肉丝,煎荷包蛋,等水开的间隙,简瑶把那碗被人嫌弃的长寿面倒进自己的木碗里,埋头大口大口吃起来。
眼角酸涩的要命,眼泪簌簌落下,她边哭边吃面,眼泪淌进碗里。
简瑶苦笑摇头,自从来到这鬼地方,她最难过的时候也只是眼眶含泪,仰头就能轻松把眼泪逼回去。
没想到,今日一碗面,就让她破防的痛哭流涕。
就在此时,碗里倏然多出一双象牙筷子,夹走一大半面条。
“哭什么?爷没说不吃。”
胤禛头一回见简氏崩溃痛哭,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能用行动证明他并无嘲讽她的意思。
“这碗面被我脏了,您稍等一会,新做的面快好了。”
简瑶急的徒手把面抓回自己的碗里,转头狼吞虎咽吃光残面。
她抬起袖子擦干净满脸泪痕,眼前多出一方淡松烟色的素净帕子。
她没接,仍是执拗的准备用袖子擦干净眼泪。
“哼,犟什么!”
男人话音未落,柔软带着沉水香的帕子就霸道的按在了她的脸颊上。
他的语气冷硬,连神情都刻板严肃,力道却极轻极柔。
“爷从未嫌弃你,爷教你读书习字,可好?”
简瑶怔怔盯着眼带笑意的少年,只觉得自己他的美貌蛊惑了,要不然怎么心会狂跳。
似乎有什么东西左突右撞,让她忍不住心慌意乱。
“点卯了!!”押差丁富贵的公鸭嗓子,将恍惚迷乱的简瑶拽回。
简瑶收回目光:“柴玉哥哥,水快开了,我去点卯,麻烦您把面放进锅中,待煮沸后一盏茶的时间即刻捞出。”
“你去吧,今儿蒸包子,我给你留了五个。” 柴玉接过简氏手里的勺子。
“有劳,感谢四公子和您的赏赐。”
简瑶把热气腾腾的包子叠放在手里,被香气四溢的包子烫的眉开眼笑,竟是她最喜欢的牛肉青椒包子。
将包子分给二叔一家,简瑶叼着包子拔步去点卯。
晨光熹微,雪后初霁,押差们开始挨个给囚犯们戴枷锁。
轮到简瑶之时,没想到押差非但没有给她戴枷锁,还把束缚她手脚的镣铐一并卸下。
绝望的恐惧从脊梁骨蔓延周身,简瑶吓得面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