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色实在与大雍大相径庭——但有些地方,确确实实少了很多烟火气。
二人停在一处。
江霖掏出那黑盒子晃了晃。
于是莫惜听见轿厢内响起女子的声音:“微信收款,十五元。”
下车后,莫惜第一眼便看到铁栏内满是孩子,嬉戏打闹。
她歪头看向江霖。
“私塾,但这个时代孩子们不需要花钱请先生。
钱财国家负担。
另外,忘记和你说,这里也是燕北地界。”
莫惜这次确实稍稍震惊一下。
半年前燕北饿殍遍地,连完整房屋都没有的场景历历在目。
她垂头思忖片刻。
“教育的确是兴国之本。但这归礼部或是吏部所管?”
江霖偏头反问。
“户部有何不可?”
莫惜瞪他一眼。
“我怕是会成为群臣眼中之钉。”
江霖低头,牵住莫惜的手,向前走去。
户部尚书一惊,忙想收回手,却被略显粗糙的大手困住。
她皱眉眯着眼睛警告地看向江霖。
却被这人眯着眼睛笑回来。
两人走到小摊旁。
江霖熟练地开口,要了一份烤冷面。
莫惜盯着面前人的手在那块铁板上上下翻飞。
飘散出的气味钻进她的口鼻。
呛人,但意外地很有食欲。
老板插上两根签字,将纸盒装进袋子里递给莫惜。
莫惜抱着纸盒,有些不知从何下口。
“尝尝,我幼时很爱,年纪渐长倒是吃得少了,今日借你之光。”
户部尚书本来想问他为什么只买一份。
但看到这人在街上买了一路东西回来时,她大概理解了。
到底谁吃得完。
直到莫惜扶着腰,连连摆手再也吃不下了,江霖才将袋子整理好,领着莫惜进了商场里的服装店。
与大雍大相径庭的款式琳琅满目。
但料子都不如何。
莫惜皱眉摇头,拽着江霖出去。
日后也不知道会不会留在这个时代,没必要买这些长久留存的。
江霖偏头看她,当然明白这些东西入不了莫大人的眼。况且,知道他并非贵族子弟的莫惜大概也是有意识替他省钱。
他前半辈子“勤俭持家”——只是物欲稍低一点,所以也算攒下钱,怎么也够莫惜平平常常挥霍一天。
江霖想了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某眼。
旋即轻笑一声。
“古装权谋诶?我们去看看?”
户部尚书疑惑地“嗯?”一声。
被陛下拽着从电梯上到四楼。
“电影?”
莫惜坐在后排的椅子上,盯着面前白幕。
周围零零散散地走进几个人。
“便是一种戏剧,只是以特殊手段保存下来,可以随时反复观看。”
大堂这时倏地暗了下来。
莫惜身体瞬间绷紧。
虽说她暂时已经习惯这个时代走到哪都是灯火辉煌,但突然陷入黑暗还是足够让人警觉。
身旁的人似乎察觉到气压不对,大手搭在莫惜手上。
面前白幕骤然亮起。
莫惜转头看向光源。
不得不佩服这个时代之人才思敏捷。
的确是身临其境。
就是这“电影”情节和造型让她摸不着头脑。
女子带着步摇摇头晃脑。
男子身为堂堂摄政王,不理朝政只美妾在怀——莫惜甚至怀疑江霖在暗示她什么。
莫惜一边适应灯光的变化,一边眯着眼问江霖。
“这种留影在大雍做不到吗?”
江霖咂咂嘴。
“只一个场景倒是可行,但不见得比绘画方便。倘若回去有时间我试试可不可以精炼银矿。”
莫惜视线扫过窗外。
只见一个形似水车之物在琉璃窗前滚动。
但她记得,这附近并无河渠。
江霖顺着尚书大人的视线望过去,会心一笑。
“摩天轮,可载你到高空之中,可要瞧瞧?”
莫惜歪头:“我以为你们可以上到万丈高空了。”
江霖牵着她下楼。
“可以的。”
户部尚书转头看他,等他的下文。
毕竟若是没其他情况,这位大概早就带她去了。
“但是你没有……”江霖略作思索,“路引,没办法带你上去。”
莫惜了然。
无论何朝何代,统治者必定会更在乎安全。
她看着江霖拿着两片蓝色纸条回来,和那“电影票”大小类似。
心知这大概便是所谓“摩天轮”的通行证。
果然,江霖将纸条递给摩天轮守卫。
二人钻进其中一个“筒车”中。
筒车徐徐升高。
当真是耧海无垠,车流如梭。
莫惜看着脚下纵横的官道,突然便明白为何人愿往高处走。
众生行色,尽收眼底,皆做尘烟。
快到最高处。
对面江霖突然坐过来。
莫惜狐疑地转头,正正将脸送进来人手中。
江霖就轻轻捏着莫惜下巴。
对着那双朱唇印了上去。
直到快到地面,莫惜喘着气推开他。
江霖才沙哑着附在她耳边。
“我们这的人说,若于摩天轮极高处相吻者,此生不渝。”
莫惜勾了勾嘴角,钻出摩天轮。
本来也没什么气性,陛下这么一解释,反倒让人更加愉悦。
二人就这么在这“游乐场”闲逛至东君西垂。
直到江霖明显察觉到身旁小姑娘步伐变慢,开始有气无力。
莫惜又被拽着到了火锅店。
她看着面前铜锅以及满桌没见过的菜品,抬头看向江霖。
江霖正好将一片肉卷放进莫惜碗中。
“尝尝,大雍虽说可以煮,但底料和菜都吃不到。”
莫惜垂眸,默默品尝。
很多东西即便是皇宫也未曾得见。
今日一见怕是今生只此一次——当然,前提是她能找到回去大雍的办法。
的确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二人沿着江边,晚风拂面。
散步至家中。
莫惜难得地摊在榻上——听江霖说,这软蹋也有别名,唤作“沙发”。
当真古怪。
江霖凑过来,递给她一杯黑黢黢形似汤药的汁水。
莫惜皱着眉,头向后倾倒。
“为何喝药?”
难不成是避子汤?
想到这,莫惜倒是赌气似的接过来一饮而尽——随后便觉得胃气上涌。
她连忙捂住嘴,嗔怪地看向江霖。
江霖倒是好整以暇,垂眸看着他,唇边挂着笑意。
“我不听。”
他装模作样捂起耳朵。
随后便听到莫惜不甚响亮的一声饱嗝。
以及一个后脑勺。
江霖心想:“玩脱了。”
忙坐在沙发上揽住尚书大人。
又是撩拨又是道歉。
本想着带莫惜玩两局现代人爱不释手的电子游戏——结果春宵“沙发”暖,一发不可收拾。
再睁眼,屏风雕栏,怀中美人穿着他现代的衬衫熟睡。
好似黄粱一梦。
罢了,还会有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