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先处理太后的事吧。”
屈景昭明显不信,抓了抓空下来的手,在莫惜的眼神下小声回了个“哦”。
众人这才跟着侍郎大人走进正院的偏房。
十余步外的那个侍卫爬起来,拍拍身上尘土,见左右无人理他,低着头跑出公馆。
檀香盈鼻。
上垂首圣旨,摆在香案上,花烛长明。
下垂首悬着一柄宝剑,在烛光映照下熠熠生辉。
太监快步先是行了大礼,净面洗手,随后快步走到尚方宝剑前。
踮脚将尚方宝剑从木架上取下,弹出宝剑。
正面蛟龙腾飞,背侧凤凰展翅,下缀北斗七星。
底角刻着皇帝亲手墨宝“霖”。
太监迅速将剑收回剑鞘。
回身朝莫惜行礼:“莫大人受罪了,奴才会立刻回京禀明情况。”
莫惜张了张嘴,没说话——实在是怕呕出来。
她走到太监身旁,塞了一张银票。
却被太监推回。
“莫大人,这都是奴才该做的。”
莫惜偏头看了他一眼。
太监大步出门,给二人留了一句“别送”,又风风火火返回京都。
二人对视一眼。
幸好这尚方宝剑发现得及时。
屈景昭冲过来,该是想扶莫惜,手却在一尺外顿住:“今天就别去田里了。”
屈景昭努着嘴,狗尾巴垂下来轻扫。
莫惜舔了舔嘴唇。
“做得好,多谢,我没事。”
“诶!”
看见莫惜抬腿要离开,屈景昭伸手想拦。
走路都不走直线了还干活不要命。
门外映进来的日光却突然被挡住。
二人同时抬头,看见林四端着一只碗走了进来。
“晕车还出门?”
屈景昭听见林四这轻佻的语气气就不打一处来,然而这次不能发火——虽然没听懂晕车,但他支持这人反问莫惜要出门的行为。
“你拿的什么东西?好难闻。”于是,屈侍郎用其他问题挡着林四。
林四语气跟哄小孩一样:“姜茶。景昭要不要来一口?”
动作却丝毫没有给屈景昭的意思。
莫惜看着递到面前的姜茶,用眼神询问。
“能缓解一下你那胃。”
林四扬扬下巴,示意莫惜快接。
屈景昭见状也就没阻拦,倒是嘴上不饶人:“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好好当你的教书先生,来公馆瞎转悠什么。”
莫惜皱眉闷了一口,直到咽下去才呼出气来。
将碗递回给林四。
“有心了,又欠你个人情。”
但暴君的人情,还不还的另说。
莫惜定了定神,再次走回田里。
除了想吐其他也没什么异样,喝了林四那热乎乎的姜茶,这点想吐的意思也稍微削减了几分。
看见那依旧欢快的小姑娘,莫惜不自觉扬起一抹笑,刚对上孩子母亲担忧又欣喜的眼神,余光就看见一个镐头从上而下抡下来。
眼前孩子母亲的神情也变成惊诧和恐惧。
莫惜异常冷静地选择直挺挺躺下去——这是目前她能做得最快的动作,若是蹲下,暴露脊背和后脑只会更危险。侧身还需要腿配合。
这一镐头不出所料地走空,落在莫惜腿边。
甚至因为力气太大,嵌在地里拔不出来。
莫惜这才觉得冷汗落下来。
她闭了闭眼从地上站起来。
打她的女人本来还在费力拔镐头,见莫惜站起来直接松手,扑过来要和莫惜你死我活。
莫惜是真不擅长应对这种女人撒泼。
所幸那小姑娘的母亲反应过来,跑来从后面抓住这“泼妇”。
“泼妇”张牙舞爪,开口就是要杀了莫惜——那小姑娘母亲虽然吃上饱饭,但哪里控制得住发疯的人。
她挣脱束缚,全然不顾听见动静的众人此起彼伏喊她:“钱娘子你怎么了!”
莫惜顶了顶腮帮,偷偷摸到从林四那顺的匕首。
在这要是杀了她,估计前几天在这些灾民心中建立的信任又要摇摇欲坠了——权利不对等啊。她可以杀人且不会有惩处,若是百姓杀人那肯定是要偿命的。
即使错不在莫惜。但难免有人推人及己。
眼看钱娘的指甲就要落在莫惜脸上。
金剑银剑踩着轻功飞过来,压制住钱娘子。
一边还抬头问莫惜告罪:“属下来迟。”
莫惜松开匕首,摇摇头。
这番躺下起立,左躲右闪,再加上快跳出来的心。
户部尚书捂着嘴把头歪到一旁,彻底吐了出来。
“大人!”
金剑银剑想过来但不敢松手,银剑只能恨恨地催了钱娘子一口。
倒是那个小姑娘的母亲走过来,想用袖子给莫惜擦嘴角。
被莫惜躲过,笑着说了句“多谢”,从怀里掏出手帕。
拾掇干净自己,莫惜才转回头,对着蜂拥而来面带担忧的百姓拱首,道一句:“失礼。”
随后低头看向钱娘子。
这么仔细一看,莫惜总觉着这人好生眼熟。
“这位夫人,与我何怨何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