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理会他们俩应该找好的理由,莫惜开口便问:“林四呢?”
屈景昭暴跳如雷:“大人您关心他一个说书先生干嘛!”
银剑脱口而出:“回家了。”
莫惜:“哪个家?”
银剑:“燕北的家。”
然后,莫惜就看见金剑动作不可谓不大地——给银剑来了个肘击。
银剑连忙捂嘴,却只听见莫惜轻笑一声,迈步坐上主位。
屈景昭揣摩了一下受伤后的莫惜的想法:“州牧直接杀了?”
莫惜看着门口,慢悠悠地回应:“现在杀不掉。等个人。”
于是,屈景昭、金剑、银剑六只眼睛齐刷刷看向门口。
果然看见一个高大的人影。
银剑:神了。
等人影走近,众人才看见他的紫袍金带。
金剑:神了。
莫惜走下来,双膝跪地行叩首大礼。
“前些时日多谢王爷照拂,未行大礼今日补上。”
燕北王用鼻音“嗯”了一声,越过莫惜,坐在那唯一的主位上。
莫惜就知道,这位能及时救州牧一次,就能救他第二次。他二人在燕北盘踞多年,岂会没有利益纠葛。
莫钦差本不想管。
她此行,无论是系统还是太后,所得要求都是赈灾,灾民满意她便大功告成。
可莫惜想到那天梦中以泪洗面的小莫惜,罪魁祸首大概就是燕北这两人。
既然这一世本意是报仇,她又占了自己的身体——那便把账都算了吧。
反正现在看起来,除了那个吃错药的狗皇帝,这些人一个都不无辜。
“本王的来意你应该清楚。”
莫惜跪在地上,手背给还隐隐作痛的额头做肉垫。
“臣不清楚。”
燕北王冷笑一声,看着莫惜偷懒的小动作。
“本王没有和京城作对的意思。州牧我会敲打他,这事对你也没有什么实质性伤害,算了吧。”
莫惜直起腰。
吓得跪在她身旁的屈景昭一惊,连忙拽户部尚书的袖子。
户部尚书甩掉屈侍郎的手。
“那陛下将王爷派到燕北这偏远边境,对王爷也没有什么实质性伤害,可以算了吗?”
毕竟前世,莫惜在天牢中都听说,这位燕北王联合北狄,妄想逼宫取江霖而代之,可惜暴君终究还是那个暴君,莫惜虽然不认可前世江霖的性格,但不得不承认这位有一些治国之才。
最终,燕北王还和莫惜做了两天狱友,但那时的莫惜每天被折磨,根本不认得这人,如今再见倒是想起这些前尘往事。
莫惜话音未落,燕北王周身气压便急剧下降。
一双和江霖八分像的凤眼死盯着莫惜。
“你没有尚方宝剑,杀他可不太容易。”燕北王走下来,捏着莫惜的下巴,“但我杀你,想必太后喜闻乐见。”
莫惜抬手抓住燕北王的手腕,眯着眼勾起嘴角笑道:“想必您也不想因为杀我,将太后和陛下的注意引过来吧。”
燕北王不置可否。
莫惜低低笑出声来。
“我不比州牧合适吗?”
后面三个人趴在地上大惊失色,不约而同抬头看向中间的二人。
“你可是京城二品官,作为女子已是位极人臣。”燕北王伸手,拉住莫惜胳膊,将人扶起来,“更何况,皇帝好像很欣赏你。”
说着,若有若无地瞥向金剑银剑。
莫惜拱手:“是我的人。”
燕北王歪头挑眉,讳莫如深地正视金剑银剑,点头示意。
银剑皱着眉刚想开口,这次金剑的肘击及时很多,将银剑的声音憋了回去。
户部尚书接上燕北王的目光,接着说:“我与皇帝血海深仇,不报不快。”
二人沉默着对视。
旁边三人头压得更低。
“可我怎么听说,皇帝亲自推举你来燕北。”
燕北王终于率先打破沉默。
“这块肥肉,推举谁来,谁都是众矢之的吧。”
燕北王深以为是地点点头。
“后有政敌,前有我和州牧。咱们这位圣上可并非外界传言地懦弱之辈。可,”他话锋一转,“何来血海深仇?”
莫惜苦笑,神色凄凉。
“您也说了皇帝绝非善类。姐姐被廖明杀害,是皇帝做主给廖明撑腰,我至今也无法为姐姐报仇。前些时日还差点自己也命丧廖明手中。”
“圣上是廖明一派?”
燕北王走到桌前,状似虚心,左手拿起了桌上的茶盏。
莫惜清楚,若她回答与燕北王所知相悖,这茶盏就要摔在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