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七见状自觉躬身低头,回道:“是,信或不信全在坊主您一念之间,您若是不信那简七说再多也没用。不过,您现在就算不信,一时应该也找不到能接替我的人。”
后面这句话里的威胁之意过于明显,苏兮月明显顿了顿,觉得眼前之人似乎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但转念一想,此人先前不显山不露水,她因此产生了误判也不是不可能。
“仗着我现在无人可用,就来威胁我?”
简七轻轻笑了笑,面对苏兮月冷淡的语气丝毫不慌,堪称柔和地回道:“不敢,简七只是陈述事实罢了。坊主何不选择相信我一次呢?有些事我确实暂时没办法解释太多,但初心都是为了月姝坊和坊里众人。”
苏兮月目光冷峻,盯着他半晌没说话。
其实她也一直有些疑惑,短短几天内简七的异常行为出现得有些频繁,先是突然冒头出来接了舞蹈师傅的活儿,又是献殷勤般地给她送饭,偏偏送饭的行为又暴露了些异常……这一系列事情引得她不自觉地把注意力放在了这个年轻人身上,好奇的同时也时刻保持着警惕。
可就这几天来看,简七确实是在为了月姝坊的未来尽心尽力地做好他分内之事。
苏兮月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先把他留下,“我可以暂时相信你,但是空口无凭,你拿什么来证明你所言非虚?”
简七闻言眼睛亮了起来,依旧保持着恭敬的躬身姿态抬起了头,眼神坚定地直视着苏兮月,笃定道:“我明白您的想法,前期依靠免费策略来恢复月姝坊的客流,而后再打造几场高质量的歌舞把文人贵客重新吸引回来,顺利的话六月之前完全可以回到巅峰时期,至于还债,到时候自然也就不是什么大事了。”
苏兮月依旧冷冷地盯着他,口头上让他继续,心里却已经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人了。
“目前看来,您前期的策略反响非常好,不出意外的话,目的达成的时间会比您预想的还要早,所以我现在大胆猜测,您应该要开始筹备那第一出真正的歌舞表演了吧?”
这是目前第一个几乎完全猜透了她想法的人,苏兮月想。
其实她自己也清楚,这套策略看下来其实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套路,她在现代学到的东西基本就是古人玩剩下的,现在随便来个有点商业头脑的人估计都能明白她的想法,但不该是眼前的简七。
苏兮月耐心告罄,直接问道:“你打算怎么做,直说吧!”
这次简七却没有直接给出回答,而是站直了身体,示意苏兮月看向一楼的舞台。
苏兮月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台上已然进行到了结尾的部分,可实际演出的内容却并不是她亲自改编的独舞,而是群芳簇拥着的双人共舞。
梁祝故事结局二人双双化蝶,苏兮月本想借单人独舞来表现主人公绝望离去,可现在看来似乎多人的表演效果也不输?双蝶徘徊在摇曳又富有生机的群芳中,二人摆脱世俗后的“圆满”何尝不是一种悲剧,像极了现代的那个说法——“玻璃渣里找糖”和“be中的he”。
随着表演到达尾声,演员们在逐渐悠长的乐声中退场,简七上前一步,站在苏兮月身侧说道:“事先未跟您商量便做了这个决定,坊主若要惩罚,简七自当领罚,不敢多言。只是我觉得这样的表现方式,可能会更符合您的预期。”
“我自认有能力做出更好的编舞和舞台表演,但却没有抛下落难的月姝坊,便已经是我的投名状了。”
苏兮月在观众散场的嘈杂声中说道:“好,我且信你,早先留给你的一旬时间没剩多久了,到时候选不出第一场歌舞的人便唯你是问!”
说罢,她便要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后又停住,回头对着还站在原地的简七补充道:“还有,既然都是聪明人,以后就别在我面前耍什么小聪明,有话直说,我没那么多时间能耗在这些小事上。”
简七俯首称是,再一抬头眼前只剩下苏兮月离去的背影。
在苏兮月看不到的角落里,简七低头笑了笑,浅浅活动了下自己时刻保持一个姿势的关节,而后转身双手撑着栏杆望向一楼,看着苏兮月从楼梯口走出,继而走向舞台后方。
他心想,小姑娘现在真是不好糊弄了啊。
还是前几年的样子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