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觉得,比起伤痛,让白萧做出这副表情的,应该另有其事。
不过,他没看到白黎,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一抹染着血色的白色身影逆着光坐在那里,正在安排下属做战后的处理。原本如同世外桃源的地方已经被完全摧毁,留下火烧后的焦黑一片,溪水被鲜血染红,还有很多人在忙前忙后,将伤员和尸体安顿好。
白洛从未看过这样的场面,抓着哥哥的衣角小声哭泣。
白萧努力调整呼吸,不让哭声溢出口,"大人,我来了。但我,来晚了。"
契被一旁的何念搀扶着起身,身上的血有他的,也有敌人的,但他伤的也不轻就是了。
"来晚了也好,至少,你还有成长的机会。"他拍了拍白萧的肩,递给他一份卷宗,"抱歉,天城,尽力了。"
白萧深吸一口气,接过卷宗。即使有过最坏的打算,但看到上面的内容后还是全身颤抖。
他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当曾经熟悉的家人的名字一个个出现在死亡的名簿上时还是难以接受,尤其是,他看到了自己父母的名字。
契看到白萧的样子,叹了口气,给何念使了个眼色,何念就把抓着白洛衣角的人哄走了。
白洛眼里含着泪,八岁的孩子对死亡已经有了些理解,他可怜吧唧的看着何念,"何念哥,我阿爹阿娘呢?"
何念有些手足无措,他只比白洛大了两岁,还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刚刚失去家人的白洛。
白洛低着头,捏着小小的拳头,"阿爹阿娘,是不是不能再来找阿洛了?"
何念张张嘴,最后只能将白洛揽入怀中,任凭眼泪沾湿他的衣服。
"何念,神眷大人叫你带着白家三小公子先回天城。"一个天城将士走来,想将白洛抱起来。
"我来就好。"何念抢先抱起险些哭晕的白洛,"你们快忙吧,还有,老师伤得很重,还请不要让他逞强。"
说着,暗紫色的元素力将他笼罩,随即消失在原地。
燕书南身子有些颤抖,他曾亲眼看见,无数生物或奋起反抗,或委曲求全,但却都在所谓的{世界整理}中化为灰烬,为数不多的幸存者蜷缩在世界的碎片中,默默死去。
幻境还没结束,燕书南只能祈祷接下来不要再这么悲伤了。
——
"他就是白家的小公子,白洛?"
"不用怀疑,看他那个畏畏缩缩的样子吧。"
"以前以为是是夸大其词,原来真是没什么能耐啊。"
"也别那么说吧,我听说白洛自幼喜读各类书籍,只是不爱习武而以。"
"谁还不看些闲书了,说的高尚,还不是不务正业。你就是太单纯,什么都信。"
闻言,方才为白洛辩解的微弱声音,彻底消失,新的空间也渐渐明朗。
"嘘,小点声,他过来了。"果然,白洛抱着一摞公文,朝这边走来。
"切,你们怂什么,他白洛就这个样子,还怕人说不成?"一个人提高音量,似乎是故意说给白洛听得。
面对明晃晃的挑衅,白洛只是向这边看了一眼,就继续埋头赶路了。没什么特殊的情绪,却被当成了懦弱,身后的嘲讽愈演愈烈。
刚刚维护白洛的那个人小声说道:"你们,不怕他告状吗?他哥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