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恶狠狠的看向云弘笙道:“师兄,自我与你相识十年光景,你处事不便,我为你平复山河,自认对得起你曾经的教诲。你呢?现在你的所作所为让我看不清你,还是说……你本身就是狠毒之人?勾结邪灵,替你打拼天下,罔顾人伦,残害百姓。”
云弘笙没有丝毫悔恨,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她气愤道:“吾父此生为国效力,奔赴战场。陆伯一世清廉正直,为民谋利。还有云师父……,哈哈哈哈,良将死在兵刃之下,忠臣毁于污名之中,父亲死在儿子手里,你可真是好算计啊。”
云弘笙抚摸了一下被扇了一耳光的脸,刺痛非但没惹他生气,而是笑出了声:“你唾我也好,厌我也罢,江山自有我一份功劳,史书会记载我的丰功伟绩,还轮不到你来评价。日子订好了,八月初九,黄道吉日,皇后之位非你莫属啊。我亲自来通知你一声。”
说完就冷漠转身离去,背后的黎礼竭力嘶吼道:“这就是你想要的吗?”景和皇帝并没有因为她的愤怒停留。
颓坐在地的黎礼会想起陆云初最后对他说的一句话:“江山要握在自己手里。”
黎远军调令已经不在她身上,她就算是要谋反,也并无兵权,让她做这个皇后,真的是云弘笙的一手好算盘:“收了她的兵权,给了天下人交代,还可以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
皎洁的月光下,照在她惨白的脸庞上,所有人都不像她心中想的那样善良,甚至出乎意料的狠毒。
客栈茶楼,檀香味从香炉扑面而来,凌也与云弘笙对坐。
凌也筷子拿在手里,往嘴边送了一块肉,不咸不淡道:“他查到你了。”
“嗯,看来我与他一战,不可避免啊。”云弘笙倒了一杯酒,放在凌也面前。
凌也拿起酒杯,小酌一口道:“寒蚕可以压制他体内孔雀胆,让他武功内力恢复,但是你还是小心点,我不想看到他因为你而受伤。”
云弘笙恭敬的点了点头。
凌也得知黄芪就是陆云初身份之后,故意将寒蚕的线索透露给陆云初,计划在他手中一点点展开,看到结局那一幕,心里竟然出奇产生了悲痛欲绝感。
昨日阳光明媚的日光照耀在他脸上,耳边响起蛐蛐的声音,祥和的景象让凌也觉得有些惬意,他随手抓起蛐蛐,想要去哄黎礼,可出门太着急,华服未来得及脱下,出现在黎礼面前之时,她那样悲痛又失望的眼神,刺穿了自己。
就算他不想承认,自己确实因为黎礼揭穿了他心里一阵惶恐不安,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算计如何陷害别人之时,把自己也算计进去了。
黎礼的至纯至善永远经得起考验,陆云初总说:谁都会有邪恶在这种压力之下,甚至想要把自己变得狠毒,包括我也是。不过我有一剂解药,就是黎礼。
这句话刺激了凌也的神经,凌也生来就是怨念集结,从来不信一个人可以是另一个人的解药,他潜藏在途中,把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
一路上见证了黎礼的成长,作为将领为自己国家浴血奋战,那是她第一次杀人。
杀了人后,她躲在树后偷偷的哭,她痛恨自己手中沾满鲜血,她不满自己在杀他们的时候,竟然毫不留情。
她竟然会还记得吴长生,那个懦弱无能的贪生怕死的小士兵,那夜她将糖饼埋在土里,同吴长生说起了话。
“长生兄,今日我杀了人,杀了好多好多人,让我想起了你。他们和你一样都是家里的顶梁柱,有的为了混口饭吃参军,有的是自己国家太平日子奋战,谁都是无辜的人啊,可我不杀他们,我们国度的百姓就要忍受苦难,我的手上沾满了鲜血。”
她深一口气道:“那个姑娘她对我说,长生天会保佑我,一世无阻,万世太平,可她若是知道,我就是害她无家可归的敌方将领,会不会怨恨我毁掉了她的家园。”
“我非神明,亦非邪灵,偏偏长了颗不服输的人心,总是想拯救这个破烂不堪的世界,可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甚至有人会因我受到伤害。”
躲在不远处的凌也,在黎礼走后,来到这个衣冠冢旁边,看到她为自己准备的祭品,心里顿时生出不一样的滋味,是一种酸涩感。
云弘笙的妒忌害的陆云初家破人亡,也间接使得黎礼失去亲人,如果这一切没有云弘笙的话,兴许他们会是一对恩爱幸福的青梅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