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在小厨房吃过了,连翘你去吧。”玉竹一边说着一边接过连翘手里的笔墨。然后侧身坐在围栏上,一边手中拖着笔墨,一边从袖口里掏出个苹果不急不慢的吃了起来。
早就看着桌子上的美食两眼放光的连翘,迫不及待的坐过来一起吃了起来。嘴里吃着还要委屈的诉苦:“小姐,为何老是不让我去小厨房拿吃食,这样我也好吃饱了再出来。”
黎礼表情无奈的说:“让你去小厨房拿,有吃饱的时候吗?拿的东西还没到我这呢,路上你就吃光了,你也不自己反思一下,倒是自己先委屈上了。”
陆云初看着眼前的景象像是错觉,他从来没见过和下人处成朋友的主子。
吃饱喝足后黎礼招手示意玉竹将笔墨端来,随后拉着陆云初的手腕就开始跑。陆云初人还没反应过客就被她带出来几米远。
玉竹连翘知道黎礼要去何处,很识趣的没跟上前。
小黎礼将陆云初带到小水池边。水池前有一方光滑平整的石板,黎礼走上前,拿着笔在上石板写: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
“他们总嫌弃我字不够好看,我只是不想忘记曾经的自己罢了。”黎礼小声念叨。
陆云初走上前来,看着小黎礼写下的这句问道:“你这小小年纪是有什么遗憾的事吗?”
“我的人生,从来不能自己由做主。”黎礼望向陆云初的眼神暗淡。
陆云初脸色温和,尚未开口说话,便听到黎礼先开口,“陆云初,对不起,我想试着挣脱命运的枷锁。”
一个八岁的孩童能说出此番话来,倒是让陆云初惊叹不已,虽已知黎礼聪慧过人,却不想这小小年纪竟有了这般主见,他宠溺地向黎礼一笑。
黎礼有些不解,平时听别人说谁家被退婚了都气的要死要活的,怎么陆云初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出来。
倒是让黎礼有些气愤:“你为何要笑?”
陆云初反过来安慰黎礼,说道:“我还担心我以后,需要常年征战沙场,怕你嫁与我受了委屈,万一我哪天…这样也好。”
黎礼听到后直接打断:“呸呸呸,这样年轻,不准说这样的话,你一定会平安健康活着的。”黎礼突然一怔,似乎有些走神。
陆云初见黎礼发愣,小心询问:“怎么了?”
黎礼思绪被拉回来,摇了摇头:“没事!”
他摸了摸小黎礼的头,又温柔的开口道:“无妨,你现在还小,有什么想法就要大胆一点。你不需要道歉,去做你想做的事吧,这没有什么错。我希望你能快乐勇敢的做自己。”
兴许是黎礼被说的有些动容,站在原地愣了几秒,在这个腐朽的时代,她遇到了待她温和的父母,对她友善的朋友,还有理解她的陆云初,美好的不切实际。
回过神来,黎礼拿起水池旁的水瓢,抄起池中水边往石板泼过去,字迹被冲刷干净。黎礼:“你看水冲干净了字迹,我不想活的那么悲凉,也不愿不识好歹,我的人生我要自己书写,你的未来也定要有我。我自己做主,答应与你结亲。”稚嫩的脸庞洋溢着明媚的笑容。
别家幼儿八岁还是贪玩的年纪,受了委屈只想往父母怀中求取安慰。黎礼的八岁已将自己的婚姻大事做好了决定。
陆云初从袖口抽出一把玉柄匕首,模样清透,洁白无瑕,递到黎礼面前,说道:“这匕首是师父送我的第一把兵刃,现在送给小甜梨防身吧。”
黎礼接过匕首,小心端详:“我爹送你的?还是个玉柄匕首,能防身吗,这难道不会容易碎吗?”
对她提出的质疑表示惊讶的陆云初,似乎没想到黎礼会这么问,他说道:“据我这么多年的使用经验,应当是不会碎的。不过,你这个问题,在师父送我匕首的时候,我也问过。”
黎礼目光始终落在匕首上,她仔细打量一番,问道:“那我爹是如何回答的?”
陆云初微微抿嘴,摇了摇头道:“师父只说这东西属于我,并让我不要顾虑那么多。”他脸上略微泛红又接着说道:“今日你的想法我会和父亲商量,一切尊重你的意愿。”
黎礼一抹甜甜的笑容尽达陆云初眼底,不自觉的同她一起笑了起来。
陆云初打算离开这池园时,却突然被黎礼拉住衣衫,“等一下。”她从腰间拿出一块玉璜,伸出手递给陆云初。
黎礼:“这个你能方便带着,今后不论何时,你都要带着它来护你平安。若是日后,你有了其他心仪女娘,就当我送你的礼金吧。”
陆云初嘴巴微张,一脸受到惊吓:“我虽知你天资过人,却不想你连这些人情世故也通晓。”
黎礼有些心虚,尴尬的挠了挠头道:“啊…哈…我这不是跟着父亲见得多了,自然就学会了。哎呀…你快收下吧。”说完往陆云初手里一塞,就赶紧溜之大吉。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玉璜,又看向落荒而逃的黎礼,无奈的笑了笑。
迈步出了黎府大门,忽然陆云初听到有人在叫自己,他随从疾走而来,从他耳边低语,听到消息后陆云初脸色骤变,立刻驾马而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