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栋不知道村里的流言,就算知道了也根本顾不上去澄清什么,因为他在城里跑了好几个医馆,已经被判了好几次死刑。
“你这目翳是肝肾阴亏心脑血虚的症状,得慢慢补急不来,先喝药再针灸,短则一年半载,长则三年五载,至于效果如何就全看自身的恢复情况了。”
方栋从刚开始的无能狂怒大骂庸医,到后面的无力回天心灰意冷,他连药也没抓,跌跌撞撞就往医馆外走去。
兰氏也不拦他,就这么看着他失魂落魄地发疯,心里竟然有股诡异地爽快之感。果然人还是得对自己好一点,对别人太好让自己憋屈的事情一次都不能做,不仅人如此,妖精也同样。
想开了之后,她连贤惠的样子也不做了,直接就是袖手不管冷眼旁观。
“哎,你这个妇人怎么回事?那是你家相公吧?人眼神不好你也不帮忙搀着,就这么让他乱撞,你没看他都摔了好几次了吗?摔倒自己没啥事,这要是撞到我们的摊位你赔吗?”
看她就这么静静地跟着人,也不上手帮一点忙,终于一个摆摊卖鸡蛋的老农开口了。
今天是清明节前夕,因着要给明天的上坟做准备,所以街上有不少商贩摆摊,都是出门混口饭吃的,哪里敢让人这么折腾?特别是他这鸡蛋,碰一下就得碎,跟一个瞎子他上哪说理去?
“老丈,那人虽是我相公,但他因为出去玩伤了肝肾,这才致使眼瞎了,我可不敢上去找不自在。没事他怀里有银子,撞坏了什么直接赔就是,他现在接受不了自己的病情,让他发泄一下怎么了?”
兰氏这话说的实在不讲理,什么叫“让他发泄一下子怎么了?”他想发泄就发泄,搁这破他们的财呢?
不过他这病因倒是被不少人鄙视不已,之前因为他身上那身长袍的威慑也瞬间没了大半,甚至已经有脑子活泛的灵机一动,开始了骚操作。
只见一些人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摊子往路中间移了移,就杵在方栋的必经之路上,再不复刚才躲避他撞上自己的行经,反而眼含期盼地看着他东倒西歪碰上了自己的摊位。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我这刚酿的醇酒就这么被你碰洒了,连酒瓮都裂了,你会不会走路啊?还读书人呢,一点礼仪不讲,赶紧赔钱。”
距离方栋最近的一个酒贩子率先发难,一副你犯了如此大错得赶紧赔钱的架势。
方栋此时虽然半癫半疯,但习惯使然,他自豪自己是孔孟传人向来是以礼待人,和人相处时也都以舒朗大方闻名,现在自己碰洒了人家的酒,自然是得赔偿的。
于是他也没多想,按照身体记忆掏出装银子的包裹,就摸出了一角碎银子出来递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