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天,因为久未进食,张让从榻上起来的时候晕眩了一下,又重新倒了下去,头昏脑涨心发慌,这是饥饿过度的表现,但他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回来了,活着回来了,而不是像上辈子那样暂代城隍。
因为孤家寡人一个,上辈子去考城隍三天,他躺在床上昏迷三天,也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的不对劲,后来他暂代城隍之职前回来,像是回光返照一样,去和邻居打了招呼,让他通知宗族来给他办丧事,之后就跟着鬼差一起去了河南赴任。
都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他一个不及弱冠的小年轻,又不是本地人,在河南当城隍也是下了一番苦功的,水灾瘟疫交替发生,他是成天忙的脚不沾地,比当人难多了。
因为解救了不少百姓,后来他倒是被那里的人接受了,香火也越来越好,也因此,百姓们怕他一个山东人在河南当城隍没有归属感,还特地给他找了本地的姑娘当城隍夫人,婚后他们甚至生下了一双儿女,这一度让他以为自己找到了幸福,不管是事业还是家庭,都比在人间时的孤身一人强。
但事实证明永远不要贪图不是自己的东西。
拥有那个城隍职位的根本就不是他,他只是暂代而已。
但他不知道,暂代之后就没有之后了,他以为宋青山死了后,他把位置让给人家,自己一家就可以继续安享天伦了,甚至还不用成天忙公务了,会有更多的时间陪家人。
可是事实上,他的一切想象都是虚幻的,宋青山上台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他们那一家子魂飞魄散。
暂代城隍这样的先例并不是没有,可他是唯一一个没有任何实力,也没有任何后台的,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宋青山蹉跎了一辈子都没有中举,早就是个官迷了,怎么能够忍受自己的名声不如一个替代品呢?
所以后果显而易见,没了城隍官印护持,自己只是个普通小鬼而已,自然是魂飞魄散一无所有。
想到这里,张让就恨的不行,他们两人无冤无仇,甚至因为他所谓的孝心,自己提前离了人世,这一世倒要看看,没了自己帮忙,他宋青山这个城隍爷的位子能不能坐稳。
饿了三天的身子实在有些虚,感受到胃里的焦灼,他也不再多想,出门往锅里加了两碗水,又拿了两个鸡蛋,准备先煮碗鸡蛋水暖暖胃。
张家自古以来就是大家族,张让他们家这一支的人数也同样不少,只是到了他这,最亲近的就是爷爷的大哥,他的大爷爷一家了。
父母先后过世,如今他才刚刚出了母孝,等到两三个月后就能去参加秋试,作为远近闻名的神童,能中举的可能性非常大,上辈子他放弃人间的大好前途,只因自己无牵无挂,就去成全他人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