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在希腊呆了短短几天,就准备离开这个美丽的众神的后花园了。
新几内亚岛在澳洲附近,他们要从地中海驶入狭长的夹在阿拉伯半岛和非洲大陆中间的红海,然后通过曼徳海峡,也就是著名的“索马里海峡”,来到印度洋。
横穿过印度洋上的马尔代夫群岛,就到达位于赤道附近的新几内亚岛。
曼徳海峡是连接印度洋与大西洋的重要航道,每年有成千上万艘商船会经过这片海域。
海域狭窄,海流湍急,便于埋伏劫掠,这片海域又被称为“海盗巷”。
他们的船只一靠近曼德海峡,船上就升起了巨大的挂着莱斯利亚家徽的主帆。
威廉还下令把船队上所有的火炮都向外竖了起来,弹药搬上甲板,随时准备,以作威慑。
索马里一带一向海盗猖獗,但是哪有海盗敢打大名鼎鼎的大英帝国莱斯利亚家的船的主意呢?
在海上,莱斯利亚家代表一种绝对的武力霸权。
他们的船平稳航行过了曼德海峡至亚丁湾的这一片海域。
也许会有一些探视的目光,但是只要他们不伸手,威廉也没空跟他们计较。
索马里海域就和加勒比海域差不多,海底沉没着无数船只和船员的冤魂。
威廉过去的时候,达布里爵士在船尾看着已经驶过的曼德海峡。
他们驶过的时候海面上空无一人,鸦雀无声,在他们驶过后那里面的海面上又出现了很多小船,很喧嚣。
破破烂烂挂着黑帆小船,想必不会是商船或者是渔船。
“是海盗。”威廉简短地和达布里爵士解释。
在索马里海域这种地方,渔民和海盗之间几乎已经没有了界限。商船没来的时候,他们是纯朴的渔民,商船来了之后,他们就是穷凶极恶的海盗。
这里的人从出生就没有接受过别的教育,他们从出生到死亡都是靠劫掠船只为生。
英国海军横行四大洋,各地的海盗其实都已经很少敢对英国的商船下手,反正还有那么多国家的船只可以劫掠。
“万恶的海盗,希望上帝可以使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达布里爵士感慨。
威廉没吭声。
他觉得祈求上帝是最没有用的事情。
上帝不会惩罚他们,能惩罚他们的只有海军。
歌尔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她从船尾的另一边转过来,刚好听到了他们的话。
“爸爸,祈求上帝有用的话,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恶棍了。”
“是的是的,我聪明的女儿。”达布里爵士笑了。
歌尔抓住威廉的手臂:“爸爸,我要向你借走莱斯利亚先生。”
达布里爵士扬扬手:“当然,我的宝贝,请你们随意,不要担心你可怜的老父亲。”
威廉一脸懵地被歌尔拉走。
嗯,虽然懵逼,但是身体还是很诚实,让去哪就去哪。
歌尔把威廉拉到了船中间的一处船舷边,那里已经摆了两个小凳子和两副鱼竿。
“你坐这里。”歌尔把他按坐在一个小凳子上。
威廉紧张地说:“好、好的。”
歌尔说:“我要教你钓鱼。”
“emmm......现在?”威廉朝着船舷外面探头看了一眼。船正以每小时15海里的速度在印度洋上乘风破浪地飞驰,船舷两侧的海水飞快掠过。
15海里约等于三十公里,对于一艘庞然大物的移动速度来说真的很快了。大船行驶过程中会扰动海水,在船两侧形成漩涡,把周围海面上的一切都卷到船底去。
“现在。”歌尔凝重地坐到另一个小凳子上。
能不能钓鱼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跟这位莱斯利亚大少爷待在一起。
他的心理问题非常严重,看起来已经影响到他的日常生活,必须要开解干预一下,不能再拖了。
威廉:“好的。”
歌尔没有经验。
海钓和湖钓不一样。
海钓必须要用更长更重更结实的钓竿和钓线,而且大型轮船实际上甲板距离海面的距离是非常非常高的,寻常的小鱼竿伸出去,钓线根本够不到海面。
所以他们两个就同时面色凝重地在飞驰的轮船上,守着根本没够到海面在空气中飘荡的鱼竿,钓鱼。
气氛有点尴尬,但是威廉绝对不会说话。
能和歌尔待在一起,做什么他都会很快乐,什么都不做他也会很快乐。
哪怕是在空气里钓鱼。
空气,空气怎么了?不是还有飞鱼吗?不兴人家跳起来咬钩吗?
虽然鱼钩上连鱼饵都没挂,但万一这条飞鱼没长眼睛呢?
钓。
都钓。
都能钓。
“我......”歌尔有点尴尬地开口,“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
“什么?”威廉摸不着头脑。
“看教堂的时候,我没有生气。”歌尔说。
沉默了几秒,威廉才鼓了鼓腮帮子:“......噢。”
想起自己当时的失态,他还是很不愿意面对。
“你不要害怕。”歌尔说,“我不会再丢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