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仆给她解开扎起的发髻,她拿起一把梳子梳头,却显得心神不宁。
达布里太太从她身后路过,吻了吻她的头顶:“怎么了,我的宝贝?怎么看着如此的不高兴?是那位大少爷对你说了什么吗?”
“妈妈,”歌尔从镜子里看着达布里太太,有些费解,“我还有一个乳名叫做xuanxuan吗?”
她复述出这两个音节。
“好奇怪的发音,”达布里太太说,“我没有听说过呢。”
歌尔说:“但是好奇怪,我一听到这两个音节,我就知道是在叫我。”
达布里太太看着镜子里她的脸,也露出费解的表情:“那是好奇怪哦。这是谁告诉你的?是那位大少爷吗?”
歌尔继续梳头发,沉思,“对啊。他说他以前认识我,可是我根本都不记得他。”
达布里太太接过她手里的梳子,帮她梳后面的发尾。
达布里太太一边帮她梳头发一边说:“也有可能哦。基督告诉我们,你们原来都是天堂里的小天使,妈妈怀孕以后才投胎到了妈妈的肚子里。有可能在你们转生之前,你们在天堂里认识的呢?”
歌尔笑了:“妈妈!我很认真的在问你呢。”
“妈妈也在很认真的回答你呢。不然你还能找出其他的可能吗?”
“倒也不会这么拥有传奇色彩吧。”
“妈妈也不知道。你没有仔细的问问他吗?”
“没有。”歌尔回答她,“他看起来非常非常非常非常不好。”
她一连用了四个非常。
达布里太太看着她,“歌尔。”
歌尔低下头,眼神不动了。
她愣怔怔的,像是在思考。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好奇怪,他跟我打哑迷,我却要怪罪自己。就好像我亏欠了他很多东西。”
达布里太太安慰她:“那么他会希望你怪罪自己吗?”
“不。”歌尔慢慢地说,“我想他不会的。”
达布里太太问她:“你觉得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吗?”
“嗯。......嗯。”歌尔应了两声,又停顿了一下,她的嘴唇又张合两下,突然感觉喉头梗动,说不出话来。
“我不知道,我的心突然好痛。为什么,妈妈?”
达布里太太抱住她,将脸颊贴上她的头顶:“我想这也许是爱,宝贝。说不定你们真的在出生之前就认识呢?”
“那他来我们家想要做什么?难道前世的感情,在现在还能作数吗?”
“我也不知道,我的宝贝。”达布里太太吻吻她的额头,给她擦睫毛上的泪珠,“我觉得这需要看你自己的意见,你说呢?他追过来了,你觉得还作数吗?”
“我本来想要狠狠地拒绝他的。”歌尔嘟哝,“但见到他后我又觉得应该给他个机会。他太可怜了,像只在冬天落水的狗。”
“歌尔。”
“好吧,我知道不应该这么说别人。”
“他是一个大公家的少爷。”
“那他很厉害,”歌尔说,“会在见到我的时候立正站好,吓得瑟瑟发抖的大少爷。”
“他的惊慌与失礼或许都是因为他爱你,我的宝贝。”达布里太太为她整理了一下头发,说,“你不应该因此嘲笑一个爱你的人。”
歌尔突然打断她说:“你误会了。我没有嘲笑他,妈妈。”
“嗯?”
“他不是这样的。现在的他不是真的。我想......我想把真的他找回来。”
歌尔低下头。
也许是她疯了。
但她总觉得,他......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不应该这样歇斯底里,这样......像只惊弓之鸟,这样畏首畏尾,谨小慎微,这样......这样惶恐不安。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真的他是什么样子的?还能再回来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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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走到半途,坐在马车里面的威廉实在是坐不住了。
他从马车里夺门而出,解了一匹马,丢下马车和车夫在后面慢慢走,骑上马沿着乡间的小路一路策马狂奔,回到尼日斐花园。
尼日斐花园中灯火通明,达西和宾格来都没回房间,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
宾格来远远的看到他骑马回来,凑到窗前跟他招手。
将马匹交给出来的侍从,威廉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台阶。没等仆人动手,自己呼地一下推开大门。
然后他就张开双臂站在大门口,忽然笑起来。
宾格来先生阴阳怪气:“尊敬的莱斯利亚少爷,达布里爵士府上今天的晚餐如何?还合您的胃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