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谕闲适地坐在位置上,左右观察过后,还有心思轻轻拍着梁榞因紧张而蜷起的手指。
他觉得此刻的场面算不上是剑拔弩张。
虽然对面的两人都表情严肃,可仔细分辨就知道是色厉内荏,如果说他们并不同意自己与梁榞的交往,那么第一次见面绝不会这么迟。
可其他人的表现并不如他所认定的那样…
或许是金谕从容的姿态刺激到了梁母,只见她快速在包里抽出一本支票,扔给了一旁看热闹的梁柏。
“你拿去给他,让他放心大胆的填。”
“要多少钱,才肯离开我儿子?尽管放心大胆的写出来。”
梁母说话时神情倨傲,带着难以被忽视的骄矜,当她眼神瞥过来时,率先就给梁榞气得满脸通红。
“妈,你这是在干什么?你疯了吗?”梁榞不解地喊道。
没想到他之前和金谕的笑谈竟然慢慢成真。
他怎么也想不到,方才还满脸笑容的母亲,现在面对他心上人时竟是换了张面孔。
可他甫一动作,便被坐在他身侧的梁柏拉住了胳膊。
“小榞,你不要惹母亲生气。”梁家大哥说道。
他长臂一伸便拉过那沓支票簿,翻开微怔一下后,又微笑着递给金谕,“好久不见,金助理。”
在说话的间隙,他目光隐蔽地扫过金谕的面部表情,发现这人似乎不受影响之后,心里也有些摸不准。
“好久不见,梁先生。”金谕颔首,用手指夹起递到眼前的东西,看都没看一眼就扔在桌子上。
他们之间的互动十分流畅,在那个瞬间,梁榞几乎以为这俩人预先达成了什么共识。
金谕的指节在支票簿上轻扣,像是如刚想起来般开口问道,“梁夫人这是什么意思呢?”
被他突然变得凌厉的眼神一扫,梁母下意识地回避一瞬,不过她很快便调整好状态,又摆出那副居高临下的表情。
“我的意思很清楚,便是要你离开我儿子,你写个数字吧。”她斩钉截铁地说道,像是不留一丝余地。
而就在这时,却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门口。
原本被带下楼准备送到医院的渠安然去而复返,本来他想当面谢谢金谕,却未曾想听见这样的秘辛…
那有钱人的语气实在太差,惊得渠安然握住门把手的手指都因缩紧而泛白。
他紧咬住嘴唇没泄露出声响,可心里却愈发替金谕感到愤怒和悲哀。
就像是肖白曾经说过的那样…那些高高在上的有钱人从不会在意他们这群“蝼蚁”。
他们的喜爱,怜惜与呵护,不过都是一时兴起的恶作剧。
而当下的场景,与他少年时被班级里的有钱人欺负,当练习生时被那几个富二代欺辱还不同…渠安然惊觉他的心绪似乎更加难以平静。
几股奇怪的感受汇合在一起,使他恍然大悟般地发现,原来自己并不讨厌这样处于“弱势位置”的金谕。
甚至,还想去贴近他,帮助他…
只是渠安然踌躇的脚步还没踏出,会议室里就传来比方才更加激烈的声响。
梁榞抢先一步挡在金谕身前,拉着他的手就要带人离开。
他不知道母亲和大哥突然中了什么邪,只觉得这两人这一出十分不尊重自己,更不尊重自己的心上人。
“和他们没什么好说的,我们走。”他说,语气里的委屈怎么也遮不住。
可就在这时,似乎是在看戏的梁家大哥却突然出声,“金先生,你的头疼好点了吗?”
“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就只是害怕梁榞会给你添麻烦。”
金谕并未听出其中深意,他礼貌地回复说自己一切良好,梁榞也并不是自己的负担。
“可你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不是吗?连你自己也没法保证,等记忆恢复之后你还会对梁榞一如既往。”
“或许你们之间的感情,会随着记忆回归反而消失。”
梁柏出口的话,直接将急吼吼的梁榞打成僵直模式。
金谕觉得他轻飘飘的语调之下,好像蕴藏着一个尖锐的秘密,如果好奇的去触摸,那很有可能被刺得鲜血淋漓。
可与自己记忆有关的质疑,他又无法不去回应。
更何况,在梁柏出声之后,原本拉扯着他的梁榞手倏尔缩紧,力气大得似乎要将他手指捏碎。
“你怎么了?”金谕小声询问,用手轻轻拍打梁榞僵硬的脊背。
“没事,我不想再听他们说话了。”梁榞缓声回应,在背着金谕狠狠地瞪了大哥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