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给自己换坐在床的另一侧,又特地在手机上选出催眠的白噪音。
在哗哗不停的雨声之下,不久也渐渐打起瞌睡。
*
今天的一切都十分有趣,半梦半醒间的梁榞还在脑海中回味着。
他从未与除家人外的人睡在一起过,更何况是刚认识的陌生人。
可金谕这个人给了他一种久违的安全感,就像是雨夜里能包裹住他的被子,将人缠得密不透风。
只不过,这种密不透风太热了,几乎让他无处可逃…
睡梦中发觉快喘不上气来的梁榞无奈睁眼,借着月光发现自己正被人在搂在怀里。
似乎是感觉到他的挣扎,半抱着他的人又下意识将横在他腰间的手收紧两分。
看着白皙精瘦的胳膊却十分有力,在抱得使劲的同时,还不忘将头也埋在梁榞腰间磨蹭。
即使隔着衣服,那柔软的发丝仍扰得梁榞心里痒痒,这过火的动作几乎惊得他一动也不敢动。
太暧昧了,两人拥抱的姿势亲密的像一对爱侣…这恐怕换作任何一个直男都接受不了。
可偏偏梁榞他不是一般人。
他甚至觉得这是他了解“同性伴侣”的绝佳机会,并感慨自己为好友付出了太多。
*
只不过…金助理这人好像很怕与人身体接触,要是发现了两人的这副姿势,恐怕要“羞愤而死”。
梁榞无意给金谕制造难堪,在垂头观察了许久之后,他并未选择上手将那人紧皱的眉头抹平。
反而是贴着床头位置缓慢坐直,在响了一夜的缠绵雨声掩护下,轻柔地将自己从收紧的怀抱中脱出来。
完美…没有将人惊醒…
翻身倒向另一边的梁榞在心里吹了声口哨,渐渐的思绪又陷入了柔软的床铺之中。
直到手机中的雨声停下,梁榞陷在浅梦中的意识被拉回,他瞄着墙壁上的投影钟发现才将将五点。
手机是没电了,他小心翼翼地下楼去寻充电器,还贴心地为金谕带上来份看着还不错的早餐。
只是没想到,待推开门后留给他的是一间空荡荡的屋子。
柔软的被子折好,还带着温热气息的床单也被抻平,看样子房间里的人才刚走不一会儿。
这打了梁榞一个措手不及。
可能是因周围环境变化吧…睡眠障碍的人总是格外的“脆弱”,一丁点的风吹草动都会将他惊醒。
梁榞想着金谕从始至终的表现,不得不得出结论,那人可能并不待见他。
不然也不会一句话未留就偷偷走掉。
万幸酒店的早餐着实不错,他一口一口咬着酥脆的小油条,盘算着今天是不是该去拜访林皓天了。
*
与梁榞的悠哉惬意不同,在酒店隔壁房间洗澡的金谕简直快恼怒得咬牙切齿。
他既恨梁榞以闲聊之名将自己拖在房间内,又恨林皓天总是在给他找麻烦。
但更恨的,是不长记性的自己。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忘记遵循医嘱了。
最近工作压力极大,很久未冒头的焦虑情绪逐渐又缠在他身上。
昨晚在接林皓天之前,他曾匆忙地给自己喂了几片药,而后在酒吧复杂的环境下又被喝得烂醉的林霸总折磨不轻。
嘈杂的环境放大了药物的影响,他只记得自己的思维愈发混沌,便在一道温柔的声音安抚下,迅速坠入梦境。
在梦里,那道声音始终徘徊,它伴着潮湿的雨夜给了金谕一夜好眠。
当雨声停下,他不得已从黑甜的睡梦中拔出,待稍微清醒后才意识到…那声音的主人可能就是梁榞。
而他身下凌乱的床单,正在明晃晃地告诉他昨夜发生了什么…
*
金谕不是真正的洁癖,只是过度焦虑的情绪让他下意识排斥与人的肢体接触。
他几乎不能接受与算不上认识的“陌生人”睡在同一张床上这个假设,只得迅速退到隔壁清洗自己。
直到皮肤被手指捻得发红发痛后,才从焦虑情绪中挣脱出来。
金谕用双手捂住脸颊,深呼吸告诫自己应尽快平静下来。
他可是“极品打工人”,无论什么困境都阻挡不了他去上班的决心。
等身体不再莫名发抖之后,金谕终于抬头带好自己的金丝眼镜。
他凝视着镜中人,逐渐又恢复至那冷漠锋利的模样。
只是在他未曾察觉的暗处,金助理“金屋藏汉,携密友在酒店共度良宵”的新闻已悄然出现,并迅速扩散。
办公楼里有人眼尖地发现,金助理还穿着昨天那件银灰色西装。
而他急匆匆回办公室换衣服的行为,更是真真的欲盖弥彰。
于是在阴差阳错之间,一场让铁树开花的地下“恋情”便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