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郁心并不避讳着她,当着她的面打开,满满一盒的首饰,琳琅满目。
沈玉瑶什么宝物没见过,一眼就认出最上面的那根步摇出自多宝斋。王郁心显然也看出来了,脸上虽高兴,可还是嘟囔着:“哼,裴劭这家伙,就会用这些东西来贿赂我。”
沈玉瑶没忍住,重复道:“贿赂?”
王郁心是个藏不住话的,也对沈玉瑶没设防,随口道:“送给怀夕姐姐的就是他亲自雕刻的玉佩,送给我的就是这些。”
满满一盒多宝斋的首饰,价格多贵重自然不用说,王郁心显然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从盒子里捡了一只流苏,努了努嘴,“明显不用心,看吧,连颜色都不是我喜欢的......”
再迟钝的人也听出了些端倪,何况沈玉瑶这般聪慧的女子。她的心猛地一沉,脸上的表情有瞬间的冻结。
王郁心的话在心里闪闪晃晃,最后拼凑出她能理解到的意思。
裴劭给宋怀夕亲自雕刻玉佩......
裴劭喜欢宋怀夕?
可结论刚落,她又忍不住摇摇头。
怎么可能?
一个乡野之地来的女子,一个身份低微的女子,一个她从未放在眼里的女子......
总之,是一个她不认为裴劭会看上的女子,有什么值得她不安?
沈玉瑶深吸一口气,试图摈除这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她稳着情绪和王郁心逛了一会花园,心里那股奇怪的不安与焦躁却始终平复不下,将哥哥的东西交给王郁雾后,她便寻了个借口匆匆回了沈府。
一回到沈府,沈玉瑶直奔首辅夫人,她的母亲谭氏院里。
正在屋内与仆妇说话的谭氏被门口一阵喧闹声打断,身边的仆妇正了正脸,走到门前,正要责问是哪个不懂事的丫鬟扰了夫人清静,就被迎面跑来的三姑娘推了一把,险些摔倒,踉跄了好几步才被跟过来的丫鬟扶住。
待看清来人,仆妇和丫鬟们连忙给沈玉瑶行礼,又被沈玉瑶挥手都赶出屋内。
谭氏坐在罗汉床上,见女儿一反常态的行径,脸色冷了下来,“都是大姑娘了,也该知道轻重缓急了,再大的事也不用搞出这般动静,叫底下人笑话。”
沈玉瑶才不理会底下人怎么看,谁敢说什么,一顿板子赏下去,看他们还有没有力气说话。
不得不说,沈玉瑶对裴劭一直有种势在必得的坚定,那是她与生俱来的尊贵带给她的傲气和底气。
因为太过理所当然,因为甚少有事物会脱离掌控,以致于想到心爱的东西有可能无法得偿所愿所带来的那种恐慌和不安感,让她这个京城中最标准最沉稳的贵女一时也失了理智和分寸。
忍了一路的情绪,在见到最疼爱自己的母亲时终于开始崩了。
沈玉瑶不顾顾氏冷下的脸,直扑到谭氏怀夕,眼泪夺眶而出。很快,白皙的脸庞上挂满了泪珠。
谭氏哪里见过女儿这般作态,立马心疼得不得了,哪里还会计较刚刚那些礼数。
可问她怎么回事,沈玉瑶却哭得更厉害。谭氏只好一遍又一遍地抚着她的背,哄她莫哭,又劝慰道:“什么人惹得娘亲的心头宝这般伤心,母亲定好好发落她,可好?”
沈玉瑶在母亲怀里哭了好一会,才慢慢收住眼泪。
谭氏捧着她的脸盘,替她拭干眼泪。
沈玉瑶肩膀耸动,声音还有些哽咽,她紧紧抓着谭氏的袖口,抬头问她:“母亲说过,我想要什么,都会拼尽全力为瑶儿寻来,对吗?”
对着谭氏,沈玉瑶褪下在外的那份孤傲,脸上是属于小女儿的娇气和倔强。
谭氏虽不知女儿为何提起这些话,但在女儿殷切的目光里她还是肯定地点点头
确实是她哄女儿的话,但也确实是实话。
自己险些踏入鬼门关得来的这枚宝珠,金尊玉贵,什么好东西她都值得拥有。
见谭氏点头,沈玉瑶好似抓到什么救命稻草,眼神亮起来,追问确认,“人也可以么?”
谭氏见女儿眼泪又开始掉,想都没想,又点点头。
想到裴劭可能有了心悦的人,沈玉瑶心里便难受得仿佛有火在灼烧,她拉着谭氏的手,渴望无所不能的母亲能帮她的忙。
“我要裴劭。”带着啜泣的声音,沈玉瑶在谭氏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说道,“母亲,我要嫁给裴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