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承云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怀夕收回手,把玉佩拿在手上把玩着,嘴角含笑,两颗梨涡浅浅,“哥哥,那我们走吧。”
趁天色还不算晚,把绣屏要用的字先写好,画再找时间慢慢画。
宋承云恩了一声,待怀夕走后,目光顷刻转深。
若他没看错,妹妹手上那块玉,是蓝田玉。
珍不珍贵另说,其产自西北荒漠,即便是京都金陵最好的玉石行,想找到一块蓝田玉也很难。
不难猜,这个玉的主人,应是裴劭。
宋承云在心底哼笑一声,倒也是用心,借别人的手辗转送来东西。他虽一眼看破,可不知为何,看着妹妹对那块玉佩爱不释手,忽然就不想点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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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柔美,怀夕和宋承云一前一后走进书房。
书房布置清雅,外室除了一排多宝阁,只在正中摆了一张案几。
里头有些昏暗,怀夕熟悉地绕过案几,向内室走去,在矮榻上的小抽屉里拿出一盒火柴,擦出火苗,逐一点亮屋内的烛火。
宋承云走到桌前,亲自磨起墨来。
浓郁的墨汁在砚盘上扩散开来,宋承云放下墨块,将正中位置让给怀夕。
“写吧。”
怀夕绕过宋承云,拿起笔,在宋承云的注视下挥毫了几个大字。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落到纸上春蚓秋蛇。
宋承云微蹙了蹙眉,似乎怀疑自己在看什么鬼画符。
“你几日没练字了?”宋承云意有所指地问道,丝毫不掩饰眸里的嫌弃。
“哥哥!”怀夕愤愤,有些不服气,“是字写大了,我把握不好悬针垂露。”
宋承云目光从纸上落回到她脸上,怀夕立马又有些心虚,“的确有半月没怎么练笔...”
“我说过,习字如磨剑,非一日之功,你平日临摹我的字迹,本就需要你多费心耐心和毅力...”宋承云只是就事论事,语气里并不带责怪,他抽走怀夕书写的那张纸,重新铺上一张,“我写一遍,你仔细看着,再写一遍。”
怀夕只好乖巧点头。
宋承云笔走龙蛇,一行磅礴精绝的大字跃然纸上,笔锋流转间尽显风华。
怀夕认真地瞧着,待宋承云落笔完毕,凑上前去,感叹道:“哥哥的字写得真好!”
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光看是学不会的。宋承云搁下笔,示意她上前。
怀夕拿起笔,学着刚刚宋承云的走势写下第一个字,就被叫停。
“墨色过渡,干湿浓淡,皆有章法,你运笔太慢,笔毫无力,提顿起伏间字难免洇墨,怎么可能写得好看。”宋承云从背后半环住,如同幼时教她写字一般,握住她握笔的手。
“肩膀放松。”宋承云一笔一划教她运笔,“藏锋时要微微用力...”
看怀夕渐入佳境,宋承云才慢慢松开她的手。而当注意力从纸上收回时,才发现此刻妹妹一边肩颈抵着他的胸口。
宋承云眼神有些许变化,不动声色将身躯慢慢移开,目光却无意识地逡巡过怀夕的背影。
燃烧的烛灯让屋内笼罩着一层梦幻金黄,皎白的纱裙迤逦在她身上,淡紫色织锦腰带裹住那盈盈一握的腰身......
在怀夕转身之际,宋承云及时收回目光,恍若刚刚的失神只是一场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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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过后,宋承云又回到书房,睡前写字看书已经成为他的习惯。
桌上还散乱放着怀夕刚刚练过的字帖,松毫想收走,却被宋承云挥退。
桌边烛火安静地燃着,偶尔爆出几颗烛花,宋承云将几张字帖叠到一旁,又重新铺了张纸。
练字可以静心。
挥毫了几个字,却在写到瑟字时指尖顿了顿。
妹妹这个字总是写得不好。
待烛火又爆出一个响亮的烛火,宋承云回过神,纸上又洇了厚厚一团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