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夕一问,她便有些红了眼眶。
只是怀夕还是闺中女儿,有些话不好同她细说。
丁心兰咬着唇,强颜欢笑,“在院里呆的有些烦腻了,正好娇娇一直念叨着要来看你,就过来了。”
其实也是临时起意过来,实在不想在家中看见丈夫为难的样子。
“姐姐不肯说,可是信不过夕儿?”怀夕将丁心兰的手牵过来,笑着说道,“我娘亲从前常说我不谙世事,是个空心包子。或许帮不上姐姐的忙,但愿一听,能稍解姐姐一些忧愁。”
丁心兰被怀夕逗笑,什么空心包子。不过心里憋得久了,她也希望能有人听听自己的委屈。
于是,她也没隐瞒,“是我婆母要过来......”
杨铭是独子,既然在京做官,家里双亲迟早是要接过来的。丁心兰早早就做好了准备,宅子里一应物品都收拾齐全,就等公婆过来。
可公婆还没到,杨铭的表妹倒是先到了。
杨铭的表妹已待了待嫁的年龄,算来还比怀夕大上两岁。丁心兰也是今日才得知,杨铭这表妹小时曾在杨铭家里寄养了几年,与杨铭正是传说中的青梅竹马。
当初嫁给杨铭,其实也是自己挟恩求报,她父亲曾经在危难时救了杨铭父亲,后来,杨铭读书有成,公父便与他们家缔结婚约。
她对杨铭一见钟情,并没有拒绝家中安排。
那时她不知道,杨铭有这么一个青梅竹马的表妹。而且,现在看来,那位表妹,还为了他,至今未嫁。
其实婆母余氏这几年曾在信中隐晦提过,只是她也没有多想。
没曾想,这次竟直接将人送到眼前来。
她知道,婆母是觉得自己身子不好,生下娇娇两年了,迟迟没能继续为杨家添丁,所以动了给儿子纳妾的想法。
而那表妹是婆母看着长大的,若没有前头救命之恩那件事,原本她也是打算聘给杨铭作妻的。
但后来的事,谁也没想到。
其实余氏对丁心兰也是颇为满意的,只是丁心兰嫁进杨家这么多年,只生下一个女儿。且看她的身子,也不知还能不能再为杨家添丁。
心里有了计较,又知道侄女秦龄儿这两年一直没有出嫁,于是不顾丈夫的反对,写信给远在岭南的姐姐,让秦龄儿先他们半月启程到了金陵。
如今,秦龄儿就在杨家,举目无亲,便是想送走,也无处送走。
杨铭倒是不敢瞒着丁心兰,将他与表妹的从前交待了彻底。
其实也不算什么从前,就是表兄妹一起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几年,更别说杨铭还长期在外求学,其实与表妹说过几次话,手指都能算得过来。
他不是不知道母亲的想法,可人都来了,怎么处理表妹也要等到父母到了才好安排,总不能真将人赶走吧?
怎么说她都是自己的表妹。
丁心兰也不是不讲理的人,秦龄儿到了之后,她处处细致周到地照顾着。若不是让她亲眼见到她哭泣着扑在自己丈夫身上,她哪里会容不下她。
于是,夫妻在本该休憩的午后开始争吵起来,后来不知道杨铭哪句话惹到丁心兰的伤心处,大热中午的,丁心兰撂下一句“她不走,我走”后,就带着女儿来到怀夕这了。
丁心兰一边说着,一边掉着眼泪。
怀夕一直帮她擦着眼泪,静静地听她说完。
丁心兰其实也不用怀夕说什么,她身边没有任何亲人,只是想有人听听她的委屈。
其实她并没有不信任丈夫,夫妻多年,她不会不知道丈夫说得是不是真话。
可是,他怎么可以不推开他表妹呢?
什么叫清者自清,丁心兰知道自己说不过丈夫,索性不想同他说了。
左右不过和离,实在不行,她便带着娇娇回苏宁,他杨家想生几个儿子就找人替他生去。
将心里话都说出来后,丁心兰舒服了不少,心中默默下了决定,心也安稳下来。
看着怀夕听完后一脸懵懂又气愤的模样,丁心兰反而觉得好笑,接过她手里的帕子自己擦干眼泪,说道:“让妹妹见笑了。”
“不过,妹妹已过了及笄之年,姐姐的前车之鉴,你且当教训听着,好叫你将来找夫君的时候要看清楚些,莫让男子的外貌迷惑了去。”丁心兰恨恨说道,“男子的外貌,是最百无一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