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夕顺势往上蹭了蹭哥哥的手,笑容如初春花瓣轻轻绽放,明媚无瑕。
兄妹俩之间流淌着一种默契,他们都知道,似乎在这一刻后他们终于认定对方是自己唯一的亲人。
与哥哥说开之后,怀夕对自己的心思更不藏着掖着,直接歪着脑袋看向起身的宋承云,“哥哥,那许妈妈她们可跟着我们一同去金陵?还有小艾...”
“此去金陵,除了你我,便只带上松毫和小艾。”宋承云淡淡说道。
“那许妈妈和碧儿姐姐呢?他们不走吗?还有厨房的大牛叔呢?”
“许妈妈的儿子已成家,再过两月孙子就要出生。许妈妈陪在我们身边的日子已经很久了,也该回去颐养天年,享儿孙绕膝之福了。”宋承云耐心解释:“至于碧儿,从前母亲就替她定了门亲事,是许妈妈的侄子......还有大牛叔,待我们走了之后,他会在林春路开家小食肆......”
家里侍候的人不多,宋承云已经尽可能地好好安顿她们。
许妈妈的事怀夕从前倒是听母亲说过不少,不过碧儿的婚事,她也是刚刚得知。既然哥哥都安排好了,她对小艾也有交待了,终于放下心。
不知道又想到什么,怀夕继续问:“那碧儿姐姐将来成亲后还能陪我和小艾玩吗?”
这样孩子气的问题,宋承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妹妹那样期待的眼神,仿佛他无所不知一般,宋承云有些失笑:“那你要去问问碧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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泸州县离金陵城路程遥远,陆路加水路要七八日路程。宋承云因带着家眷,脚程又慢了许多。
前几日坐马车时,怀夕还兴奋得不行,时不时掀开帘子往外面探,见到什么都新奇得不得了。
因她是第一次出远门,宋承云也纵着她。而他自己似乎在哪都一样,一如既往安静地看书。
偶尔马车颠簸些,他便把书放到一旁,闭着眼睛冥想养神。
只是身边待着个闹腾的小姑娘,宋承云总是要分出一丝心神来看顾她。
没曾想,换了水路后,小姑娘如同三月琼花,只绽放几日便肉眼可见地蔫了。
怀夕晕船,而且是很厉害的那种,上了船不久,就吐了好几次。宋承云没料到她会晕得这么厉害,好在船上有船医,吃了药止了吐。
之后几天,怀夕还是止不住发晕,整日晕晕沉沉地躺在屋里。
屋逢屋漏连夜雨,小艾也没好到哪里去。虽吐得不如怀夕厉害,可也是站都站不稳。
最后,宋承云只好让松毫去照顾小艾,他则亲自照顾怀夕。
这种载客的船所载之人繁杂,甲板上每日都十分热闹。
卖艺的不限场地,在船上简单支了个招牌,便耍起宝来,唱跳做打,十八般武艺。
怀夕虽晕着,可还是被外头的热闹吸引着,便支开一点窗,听外头说书人说书,虽头晕脑胀,也算解了闷。
兄妹俩人几乎没有一起呆过这个长的时间,好在外头有说书人解闷,宋承云只用偶尔替她端水喂药,看书闲暇时说几句话,两人也算相安无事。
可这两日下起雨,那些卖艺人都回船厢避雨,船上立即变得安静。宋承云本就话少,外头再一安静下来,怀夕便开始躺不住了。
若是平日,还有小艾陪她说话打闹。可现在眼前只有哥哥,他日日在窗前捧着书,怀夕不敢打扰他......
雨声嘀嘀嗒嗒打在窗板上,怀夕目光在屋里四处游移。
屋里的人背对着她......
好一会,怀夕终于忍不住了,小心翼翼用手侧着抬起身子......只是船上的小床还是太窄了,她身子还有些发软,一不小心就踢到床角,发出轻微碰撞声。
“乏了?”声音带了些哑,是长久没开口的缘故。
既然已经吵到哥哥,怀夕索性说道:“哥哥,我想起来......”
宋承云把书按在小桌上,走过来,伸手搀过怀夕肩膀,将她搀坐起来。
“哥哥,我已经好些了。”
宋承云手背在她额头上触了一触,而后扫过她的脸,见怀夕小脸不似前几日那般煞白,那双黑白分明的杏儿眼多了点神采,才将目光收回。
不是不知道妹妹的心思,可外头还下着雨,船晃的厉害。若是这会让她遂了心意,一会又要闹不舒服了。
宋承云拿着一旁的披风给她披上,声音温和:“累了就起来坐一会吧。”
“哥哥!”见宋承云不让她出去,怀夕有些着急,双手抱住宋承云手臂,试图撒娇:“我已经两日没看到小艾了。”
怀夕这几日一直躺着,一头长发只用一浅黄色发带松松挽住,经她一番动作,发带一下子掉落,长发在宋承云手臂上散开。
宋承云将她把散落在颊边的碎发拨到耳后,叹了口气。
短短几日,他已经觉得,养个小姑娘实在不易。难受时小声哭咽,开心了又闹腾,哄也不行,斥也不行……
可眼下只能将她想往外的心思拨转回来,他替她掖了掖被子,“还有两日船便靠岸了。”
怀夕有些惊喜,仰着头看他,双眸晶亮。
“你不是对打陀螺和木偶戏很感兴趣么?到了金陵城,哥哥带你去看,可好?”
怀夕立马坐直了身体,双眸弯成月牙,迫不及待确认:“真的吗?”
“那我还想吃龙须糖,还有汤包,可以吗”
小姑娘笑里带着天真的憨气,声音软软糯糯,虽是闹腾了些,可也叫人生不出厌烦。
全数答应下来之后,怀夕这才乖乖躺下,躺下后又从一旁掏出一册书。
宋承云从善如流,伸手接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