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艾只敢在心里叹了口气,姑娘因公子不高兴,也轮不到她来说嘴呀......
刚转身,身后又传来宋承云清凌凌的声音,“夜里多看顾着些。”
“是。”
-
怀夕自小嗜睡,可谓是沾床必睡。可夜里却罕见地瞧了一夜的纱帐,堪堪天明时才睡了过去。
待她再睁开眼时,已是日上三竿。
自从白氏去世后,宋承云每日起早贪黑,来回书院。许妈妈见怀夕这段时间太过伤心憔悴,也不拘着她,怀夕常常睡到自然醒。
穿衣洗簌完,怀夕照例来到母亲院里的花厅用早膳。只是今日一进花厅,发现这阵子从未在白日见到的宋承云竟坐在桌边,手里捏着书。
对了,今日是端午,昨日她还在门外挂艾草来着……
怀夕回头看了小艾一眼,怨怪她没有提醒自己哥哥在家,否则她就不出来了......
桌上的膳食还未动,几颗青油油的小粽子放在中间。
怀夕抬眼看了看屋外的日光。
——日上三竿了,哥哥还在等她吃早膳?
怀夕心底顿时有些喜悦,可是想到昨日祖母和婶娘的话,嘴角又压了回去。
虽然过了一夜,她已经没那么生气了。她想清楚了,哥哥是要去金陵城进学的,又不是去游玩,带上她岂不累赘。
她只要乖乖地在家里等哥哥回来便是了,莫要给哥哥添麻烦。
宋承云自怀夕走进来,目光便一直落在她身上。只是平日里总是欢颜笑语的妹妹今日却异常地安静,宋承云再迟钝也发现她不对劲。
“先过来用膳吧。”他淡淡说道。
“哦。”
虽然心底已经快要说服自己了,但看到哥哥这一刻,怀夕心底的委屈和生气莫名又冒出来,她走到坐到往日不常坐的位置坐下来。
许妈妈端着盘艾草饼走了进来,见到怀夕,笑道:“姑娘可好久没有睡得这般晚了,公子都等你好一会了,今日的艾草饼包的可是你最爱的红豆泥……”
怀夕偷偷瞥了对面的宋承云一眼,见他低着眸,连喝粥也同看书一般专注,只闷闷说道:“辛苦妈妈了,妈妈忙了一早膳,也快些去用膳吧。”
许妈妈笑着应了声,知道宋承云兄妹两自来都不需要人照顾用膳,放下后便退下了。
食桌上十分安静,只有偶尔汤勺碰到碗壁的声音。
怀夕也低着头舀着粥喝。
昨日听完祖母一番话,到现在,怀夕心底还是有些慌张,不知道哥哥什么时候才会同她提起离开的事情。
届时她该装作喜悦吗?
她心里又有些隐约的期待,若是她同哥哥说想随行,他会同意吗?
天人交际的时候,碗里被夹了一个艾草饼。
怀夕抬头,看到宋承云正在看着她。
她急忙收回眼。
宋承云无声地叹了口气,除了读书,他其实很少跟别的姑娘相处,不知道该怎么猜眼前这位小姑娘的心思。
明明前日还好好的。
“肚子还是不舒服?”他问。
怀夕愣了愣,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昨夜里自己撒谎的借口,便含糊地应了句,“已经好了。”
见她夹着艾饼吃,宋承云提醒道:“你脾胃弱,艾饼不好运化,只尝一个,莫要贪嘴。”
怀夕心里正称赞许妈妈的手艺,听到宋承云这般说,立马更不高兴了。
既然要走,还管这么多作甚。
宋承云又说道:“今日你同我一起去主院。”
今日便要将她送走了是吗?
怀夕恹恹应好,之后装作夹菜,咬了咬唇,拼命抵御眼底的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