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承云人生第一次语塞,在松毫的提醒下,把女孩从雪里抱了起来。
怀夕看着是个好脾气的,实际也是个倔的,不达目的不罢休,以为宋承云没听到自己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哥哥骑马同我去摘果子吗?”
看着怀夕期盼的眼神,宋承云解下身上的大氅,给她系上。转头让松毫回府里报平安后,他将怀夕抱上马,自己也翻身上马。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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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闱每三年考一次,每次皆在金秋时节。每次秋闱有三场,每场三昼夜,中间两次换场,全程便是九天七夜。
为了让考生们能保持精力充沛,梁夫子提前几日便带着学院四个学生到了浔阳府。
二房特意派了几个奴仆提前到浔阳府打点,提前定好了客栈,还吩咐几个奴仆留在浔阳府侍候两位公子,待乡试结束后再一同回来。
梁老夫子对这些费心不多,因距乡试还有好几日,他只吩咐几个学生放稳心态,那几日留在客栈温习休息,有时晚饭后还要他们到附近走走,劳逸结合。
此时的浔阳府汇集底下二十几个乡县的佼佼者,热闹非凡。待开考之后,梁夫子倒也没有闲着,抽空拜访了几位老友。
梁老夫子是过来人,知道这乡试虽还只是省试,可耗费精力之多,难以言表。每位考生在狭小逼仄的号舍中连待九天,考的不只是才华,更是心性和耐力。
乡试最后一天,梁夫子叫了两辆马车,又带了几位仆人在贡院门外等着。
考试结束后,贡院门口逐渐有考生走出。大多考生不修边幅,神态疲惫,甚至有些刚从号舍出来便晕了过去,被贡院里头的仆役抬了出来,喊着名字等人去认领。
待看到梁家书院的两名学生搀扶走出来,梁夫子急忙往前,直接让仆人将他们扶到马车里休息。
刚安顿好这两人,就看到宋承云搀着宋承亭也走了出来。
见宋承云精气神伤可,梁夫子心里有了底,也未曾多问,直接吩咐马车驶回客栈。
休整了一夜之后,第二日,梁夫子才把几位学生叫到自己屋里。
对几位学生的情况有了了解后,梁夫子提议先回泸州县,不在这省城等放榜了。
一来放榜时间未定,按往年,没个十天八日的恐怕也放不了榜。二来浔阳府这段时日的食宿比平日涨了好几成,呆多几日也就是多花些银两,不如回去休整的好。
最主要的是,梁夫子不想自己的学生过于拘泥于这场考试的结果。
他当然希望自己的学生能顺利得到考官的赏识,自此平步青云。可说到底,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乡试能冒头的,凤毛麟角。
且这几个学生年纪均不算年长,宋家兄弟一十四、一十六。另外两位也才二十有三,无须急,也急不得。
便是他,也是三次参加乡试后才夺得那年的经魁。
于是,留了两个小厮在那等榜,梁夫子便带着一行人先启程回泸州县,沿途顺势拜访了几座名山神庙,两三日的脚程生生待到第七日才回到泸州县。
不同于他们边回边游,二房派出去的几个仆人紧赶慢赶回到泸州县告知梁老夫子的安排。贾氏听完后,顺便差人过来把两个公子的情况也同白氏说了一声。
白氏对这次乡试并不像宗族和二房那边那般紧张兮兮,倒不是对儿子过于自信,只是她相信什么事都要讲究循序渐进。
儿子自九岁时参加童试一举拔得头筹,声名远扬,宗族明里暗里想将所有的宝都压他身上...她心疼儿子,不想宋承云同他父亲一样,被宗族名誉捆绑,过得身不由己。
怀夕在宋承云离开后,也到隔壁宅子同二房几个姐妹一起进学。
宋景明夫妇对几个女儿的教养十分重视,不仅请了张嬷嬷过来教导礼仪,还专门请了女师傅教她们琴棋书画绣艺等。
二房是为自家在宗族的名声,也为拉拢宋承云,才提出让怀夕跟姐妹们一同进学。
可小孩子哪里顾虑那么多,宋清婉姐妹,明里暗里总为难怀夕。
要不就是故意摔坏怀夕的墨砚,要不就是插花时故意不让怀夕挑花,还伙同宋承林,在下学路上堵住怀夕......
总之,宋清婉姐妹以欺负怀夕为乐,时间久了之后,张嬷嬷也看出她们合起来欺负怀夕时,便隐晦与贾氏提过。
见贾氏不以为意后,张嬷嬷寻了个机会,辞了这份差事。
上梁不正下梁歪,既已家风不正,有些东西,凭她几日功夫,教不会,也教不了。
贾氏的放任,叫宋清婉姐妹更加有恃无恐。没想到,后来几个姑娘打闹一事,会闹到宗族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