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嘉看着眼前的透明舱,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但还是很有涵养的询问道,“沈小姐,这是?”
沈沐芝没有看他,拿出手机扫舱门上的二维码,付费完成后打开舱门,先行坐进去,“不是要聊吗?地方我来定,也不能什么都听你的,对吧?再说我一个女明星被拍到上你的车,传出什么绯闻也不是很好。”
她又冲章嘉晃了晃手机,“我只买了30分钟哦,现在已经计费中了。”
章嘉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迎着头皮走进去,尽管透明舱的皮质座椅在肉眼观察的情况下并没有脏污痕迹,他还是把外套脱下来铺在座位上,才僵硬地落座。
沈沐芝冷眼观察他的举动,思考一下还是善心发作,决定给这个缺乏生活常识的富二代解释下,“这是共享会议舱,一般是商务人士在外临时会议或者接重要电话用的,虽然设置在VIP通道,但主要使用人都是公费出行的高管。哦,还有我这种并不挑剔办公环境的小明星。”
她伸手指向玻璃,整个舱体约2/3面积都变为磨砂视觉,只留下上下各一小部分空间还是透明状态,“我们进来后,透明玻璃会变成磨砂效果,没人能够看清里面人。上下透明是为了避免出现故障后,里面人不能及时求救,这下你放心了吧?”
章嘉已经调整好心态,又摆出温和亲善的笑容,“沈小姐似乎对这种会议......舱比较熟悉?”
“嗯”,沈沐芝点点头,“之前好长一段时间既没戏拍又没收入,为了节省开支,经常和话剧导演在艺术宫附近的共享舱聊工作。章总看起来倒不是很适应呢,忍忍吧。”
章嘉:......
沈沐芝看着他,“要问什么,我看心情回答。”
“我之前调查李寒洲”,章嘉看沈沐芝表情一下阴郁起来,“你先别激动,我不可能随便就和人合作,调查底细是正常的,我真没有恶意。当时调查机构怎么也查不出李寒洲出道前的情况,只好违规通过内部系统的指纹信息库找线索。最终发现李寒洲的身份证指纹有个高度重合的库内指纹信息,就是曲影。但当时还没能确认,只是结合李寒洲现有身份证对应的户口簿有更名记录,又通过曲影的身份证号查到遗体捐献登记记录,根据登记信息的医院找过去,发现登记照片正是李寒洲,但是登记人那一栏,只笼统地写了代理律所,我尝试过花钱收买律所主任告诉我谁才是她的代理人,很可惜没有成功。”
“后面调查机构找到曲影的整形记录,我发现这个遗体捐赠刚好就是在她最后一次整形的前几天完成的。我真的想知道,她选择捐赠遗体,是不是也是以你粉丝的名义?”
沈沐芝没有丝毫犹豫,“铺垫这么多废话,就是想知道小洲对我是什么样的感情,对吧?是。不只是你看到的遗体捐赠,她每次手术前都会留下遗书,把个人遗产和赔偿金以我的名义捐赠出去。她的肋骨疤痕、小腹疤痕、甚至出道后几次受伤住院,全部都是为了我。满足你的好奇心了吗,章总?”
章嘉几乎说不出话,他想过李寒洲出道后几乎全部围着沈沐芝转,两人肯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可是真的完全确认一个十几岁的学生处心积虑把自己的人生完全改造成另一种轨迹,全心全意为另一个人而活,怎么都有些......
恐怖。
但这又很符合他对李寒洲的印象。要不是这个人冷情冷性,又极端偏执,也不会如此强烈地吸引自己想要探寻她、靠近她,哪怕一直被忽视被厌恶,也没能停下倒贴的脚步。
章嘉的一生几乎从没有挫败时刻,只有在李寒洲这里,像个用完即弃的可回收垃圾,用前用后都算有点价值,但本质还是垃圾。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苦笑一下,“之前问你的问题,可以告诉我答案了吗?”
沈沐芝想起上次章嘉问李寒洲做这一切的动力是什么,但自己那时只能回复不知道,如今却是有点难以启齿,连她自己都觉得当初一个无意之举太过普通,根本不值得李寒洲这样倾尽全力报答。
“总得让我明白输在哪,我才好劝解自己死心。”
“你既然调查过小洲,肯定知道她和一起意外死亡事件有联系。在那段时间她遭遇了严重的校园暴力,我刚好回校参加校庆活动,帮她说过几句话”,说完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荒唐,不自觉的下一个定语,“对,就这样。”
章嘉似乎还没做好话题戛然而止的准备,他本能地追问了句,“还有呢?”
“没了,就这样。”
尽管知道自己的话可能有点欠揍,出于不甘心还是说了出来,”所以只是先来后到的关系,人没办法改变时空,这事我认了。如果我在那时候赞助她学校的活动,挺身而出为她出头,那此刻获得这份爱的人就是我,对吗?”
沈沐芝简直气极反笑,双手撑住头畅快地笑起来,好一会儿才平复心情,“就算时间重来,也不会是你。”
怎么能是这个人呢?
自诩爱一个人,但无视对方所受的苦难,不能共情她曾经的挣扎和伤口,反而沾沾自喜对方处于弱势正是可以大肆攻略追求到手的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