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沐芝确实很快见到了李寒洲,在一个她这一生都不愿再度回想的深夜。
临近杀青,戏份仍然很重,不少棚拍都挪在晚上,赵蕊临时去和一个品牌商务电话沟通广告片脚本,剧组一个工作人员凑到沈沐芝身边,“沈老师,片场外有个挺帅的男人说要找你。”
“找我?”
“对,本来想和蕊姐说这件事,但没找到她。所以就直接告诉你了,他说想和你聊下曲影的事。”
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在颁奖舞台上,章嘉曾经亲口对李寒洲叫出这个名字。当时她只当章嘉口误,但此刻疑窦丛生,她不由得想要出去和那人见一面,听听会得到什么答案。
沈沐芝打开手机,搜索章嘉的名字,随便打开一篇新闻稿件下滑到章嘉照片,问,“外面的人是他吗?”
工作人员打眼一看,摇摇头。
沈沐芝见状只留下一句谢谢,就往片场出口走去。
眼前的人西装革履,一身精英气质,微长的头发整齐梳上去固定好,看起来比背头造型更多一分严谨规整,手提一个桥牌公文包。
确实不是章嘉。
江洋听过沈沐芝名字,也因着好奇在电视节目看过她很多次,但此刻当他猛一抬头看见沈沐芝真人款款而来时,他几不可见地晃了神,眼睛定定的望着沈沐芝,以至于人到眼前他都没有任何动作。
沈沐芝保持涵养,眼神透出疑惑但面部微笑仍优雅镇定,她向前伸出手,“你好,我就是沈沐芝。剧组场务说你有事情找我?”
江洋被这一声拉回现实,他心里突然就明白李寒洲怎么就要追着这个人不放,忙不迭地伸手握过去,“沈小姐你好,世洋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江洋。”
“好的,江律师”,沈沐芝收回手,紧紧了身上的羊绒围巾,又向影棚大门指一下,“那,我一会儿还有拍摄,咱们长话短说?”
“好。其实我今天来找你,李寒洲并不知情。准确来讲,她叫曲影“,江洋看着沈沐芝倏然睁大的眼睛,“我之所以来找你,是希望你可以劝住她,不要在已经有美好明天的时候再去做傻事。”
“江律师是什么意思?”
“沈小姐可能不太知道,你面前的李寒洲,是完全改头换面隐瞒身份的曲影,而她之所以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我不知道她和你有什么渊源,但是我一定把所知道的原原本本讲给你听。”
4年前。
刚刚执业的江洋坐在某知名律所待客室,摆出一副老道可靠的样子,对眼前这个18岁的小姑娘连连摆手。
“你现在还在读书,哪来这么多钱出代理公证的费用?再说了,你父母是你的法定监护人,你瞒着家里人让我来代理公证遗嘱,这容易惹麻烦的。”
江洋虽然刚刚法学硕士毕业,但凭借早年丰富的实习经验,深知接待经济并不独立的客户风险很大,很容易被监护人或者家属闹到律所又投诉到律协,包括但不限于未成年人、在读学生还有居家无业人士。而更多时候律所为了息事宁人,还会做律师的思想工作,一些不太重要的案子,也就顺道让代理律师退钱回去。
这多亏啊,他可是顶级政法大学毕业生,除了专业能力过硬外,实务容易踩的坑他也得好好规避。
那会儿李寒洲还没有现在这样冷漠,她只是拿出一份房屋买卖合同,证明律师费都是从她卖掉自己名下单独所有的商品房赚来的,并没有偷拿家长钱。
可能没想过会遭到拒绝。她看起来情绪极不稳定,拿起桌上的热水,猛地朝自己手腕泼过去。吓得江洋赶紧一把打开她的手腕,惊魂未定地呵斥道,“你干什么!要闹事?”
李寒洲看着他,“你可以全程录像,保个心安。一旦我真死了,我可以向你保证不会有家属过来闹事,还有,录像也可以证明我完全是自愿清醒状态下和你签约。可以吗?”
江洋还是摆手,他有点害怕所里来了个疯子,但碍于面子不好意思喊大厦保安过来,只好硬着头皮劝她走。
李寒洲也不废话,拿起桌面上的文件起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