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毓啊,妈给你打了这么多电话,怎么不接呢?你这孩子!”
“在忙,妈。”
“忙什么?我听景焕说你养了只狗啊。”林颜的语气和缓关切。
“养宠物是好事啊,景焕跟我说了,当时你把狗狗带回去的时候他太过激了,他跟你道歉了吧。”
段珂毓闭了闭眼,没有应答。
“宠物再重要能有家里人重要吗?两个人有什么话是说不开的,景焕已经同意养狗了,他说你不愿意见他,还闹着要离婚?小毓啊,妈跟你说了多少遍,你怎么不听呢?结婚了怎么还像在家里似的那么任性……”
林颜自顾自说着,全然不在意电话这边的儿子是何心情。
“景焕又年轻又有能力,你不是也很喜欢吗?怎么现在又要离婚呢?”
“妈我……”
“哎呀妈知道,不就是外面有几个人吗?景焕都跟妈妈坦白了,他保证都断干净了,你就原谅他,好吧小毓?再说男人不都这样吗,哪有那么清白的,两个人之间互相迁就这婚姻才能幸福,而且妈妈看啊,景焕他是真的爱你,你再找一个心怡的人多难啊,是吧?小毓?”
段珂毓牵了牵唇,实在笑不出来。
“小毓?你有在听妈妈讲话吗?小毓?”
“妈。”段珂毓平静得可怕,“这么久了,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小毓!”林颜骤然提高了声音。
“我怎么不为你考虑,我哪件事不是为了你?当年嫁给景焕又不是妈妈-逼着你嫁的!牌桌上人家李太太秦太太的儿子都年轻有为,妈妈有逼过你一句吗?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段珂毓挂断电话,林颜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断跳出的短信一直发出提醒,段珂毓不敢点开。
他害怕自己看到里边的内容,真的以为宋景焕已经改好了,然后就会再次心软,他已经被困住三年,不能再继续迷失了。
每一盘烧好被丢掉的饭菜、每一个他沉迷在曾经回忆和虚无梦境的夜晚,每一次歇斯底里的痛哭,都没能挽回宋景焕的心意。
凭什么宋景焕卑躬屈膝,示弱垂泪,他就要上赶着去原谅?
感情里的隔阂若是如此就能被轻易修补,那犯错的代价未免太低。
就算他们能够重修于好,从此幸福生活得就像童话梦境般如意,那这三年中快要溺毙在失望浪潮里的那个自己又算什么?
段珂毓永远不会背叛过去的自己。
深爱的人他从不愿意轻易放手,受过的伤自然也不能白疼。
何况宋景焕伪善如此,怎么会完全改变?
:::
段珂毓的脑袋昏昏沉沉,给源源添好狗粮后倒头就睡。
这一觉前所未有的舒适,几乎卷走了身心所有的疲惫,段珂毓罕见地并未做梦。
醒来时窗外的天已经黑了,霓虹夜景惹人陶醉,源源蹲在床边,狗头耷拉在他的被子上,见他动了立马跳上-床,汪汪地叫起来。
段珂毓笑着抱住源源亲了几口,看了眼时间,下午六点半。
“是不是饿了?”段珂毓揉着呆萌的狗头满眼宠溺,“我去给你拿吃的。”
源源真的饿坏了,扒着狗盆哐哐炫饭。
正打算给自己煮点晚饭,门铃响了一声,段珂毓打开门时有些迟疑,自己完全忘了席珩说会来遛狗这事。
“醒了?”席珩微微一笑,“你手机关机了,我猜你应该是睡着了。”
和席珩不熟的时候,段珂毓早就听过席家的名号,钱权两握,如雷贯耳。
第一次见到席珩,刻板的印象并没有解除,甚至加深了几分。
他长得太过高大了,宽肩长腿,身姿挺拔,不苟言笑,上位者的气场非常凌厉,本来迷人的异域混血感在他的身上却是另外一回事,深邃的眼窝隐在眉骨的阴影下,不知蕴藏着何种的风暴,让人觉得十分危险。
站在他的面前,段珂毓都不敢与其对视。
因为源源,两人交集增多,段珂毓对这位席总的好感渐渐多了起来,发现他大多时候都非常随和,只是没有过多的情绪波动而已。
因此,席珩能笑一次是很稀奇的事情。
两人相对而立,段珂毓从未被如此单纯的俊美迷住过。
那淡色的薄唇轻轻勾起,弧度近乎完美,本就深邃的眼中盛满笑意,如同冬雪消融。
段珂毓慢半拍地点了点头,直到席珩带源源下了楼,他才从茫然中回过神来。
这样的美貌,不绷着脸确实很难震慑住员工。
段珂毓感慨了一番,趁席珩遛狗的间隙开始准备饭菜。
席总帮自己遛狗还给自己买了早餐,段珂毓想来想去不知道怎么感谢,不过工作繁忙的人大多都有胃病,煮点养胃的饭菜好了。
看席总的样子也想是刚下班,还没来得及吃饭。
一人一狗回来的时候饭菜还没有完全好,段珂毓邀请席珩留下来用饭,心底还有些忐忑,毕竟自己的厨艺也并没有多好。
没想到席珩格外捧场,“之前在上京就觉得你的饭菜好吃,这么快就又有机会尝到了。”
段珂毓的脸瞬间红得发涨,仔细想想,自两人认识之后,席珩一直在夸奖他,而且诚挚又认真,今天还帮了他许多。
明明那么高不可攀,私下却这样好相处。
“别不好意思,你会做那么多菜,肯定是付出了很多心血。”
席珩看了他一眼,语气笃定,“承载你那么多心血的作品,不论是饭菜还是设计都很优秀,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说完就转头去拿了牛骨头给源源磨牙玩,顺便还给小狗擦了擦狗爪子。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伟大的话。
段珂毓在原地愣了好久,才转身盛出了饭菜。
几年后的段珂毓听到一种说法,人最快走出失恋有两种方式:第一种靠时间来淡忘;第二种就是靠新欢来弥补。
这种说法是不是真的,段珂毓不知道。
他知道的是,遇到那个正确的人时,尽管自己已经遍体鳞伤,也能砰然心动,再次义无反顾地奔赴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