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荣见到这一幕,心里自然知道大姨对陈月十分认可。
他忍不住去想,如果妈妈爸爸他们还在,这个场合是不是应该出现在自己家。
也许是陈月注意到他的低落了,在桌子下拍了拍他的手,然后紧紧握住。
这顿饭一直吃到下午两点,大姨和姨夫不让她们帮忙收拾,“撵”他们回花家老屋了。花家老屋周围来了不少人,见她们回来了,热情地打着招呼。
“花荣呐,真是长大了,三婶都认不出来了。”
“你现在在哪儿上班呢?”
“如果不是秋心跟我们说,我还真不敢相信呐,你小时候漫山遍野地撒欢,大家都叫你黑小子,现在出落得朵花似得.....”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
花荣忙着应和,捡着能回答的问题模棱两可地回答一番,大家也不在意是否真的能问出个什么来,都忙着凑个热闹。
好不容易等人群散了,花荣才拉着陈月进屋里来休息。
也许是触景生情了,花荣摸着墙走来走去。
“陈月姐姐,我就是在这里长到九岁的,你看这里......”花荣指着角落的墙上划得一道道横线,“我小时候长得很快,裤子总是穿一阵就短一截,我爸爸总是一边抱怨一边给我改衣服。”
花荣又走到旧日历旁边,点了点当前这一页说:“就是这一天我跟母父去的盛京,她们总是说去了那里能多挣点钱,也能让我上个好学校,可世事无常......”
花荣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揉了揉红红的鼻子,嘴里嘟囔着:“其实......我不喜欢我大姨。妈妈爸爸过世了之后,爷爷又病的严重,我一个人既要打工又要往医院跑。我实在没办法了,打电话让大姨来盛京看爷爷,帮帮我......可她就给我寄了两千块钱,说在我妈妈来盛京前就跟她商量好了,由妈妈负责给爷爷养老。她说......她不该管的,自己也有一大家子要养,以后也不会再给我拿钱了......我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有时候算计的这么清楚,薄情的很。有时候又拿出长辈的样子,看起来像是真心为你好......”
陈月是一个很好的听众,她只是倾听,并不表达自己的看法。
等花荣说完这些话,已经泪水涟涟,他抹了把脸对陈月说:“你会不会烦我说这些,听我抱怨来抱怨去的,其实这些都和你没关系,这些都是我的事......”
陈月走过来抱住了他,慢慢地跟他说:“我没有烦,我只是心疼你。”
可能是心疼二字是情绪的催化剂,花荣哽咽着,簌簌地流泪。
他只想抱住眼前的人,实实在在地抱住她......
等到了三点半,陈月带她去了镇上,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街景,花荣只想一直牵着陈月的手,对郴水镇的思念一点一点消散了......
远观郴水小学,花荣一直感叹变化真大。
以前的郴水小学只有两排矮矮的平房,别的设施一概没有。现在倒是换了一副摸样,高耸的教学楼、整洁的橡胶跑道、生机勃勃的绿化带......
到了门卫处,花荣这才发现有个老师好像一直在等他们。见陈月来了,那个老师一直挥手,大步走到他们面前,跟陈月握了握手。
“花荣,这是郴水小学的吴校长。”
陈月介绍完,花荣也礼貌地跟吴校长握了握手,听见吴校长对他说:“花先生,我可早就对你有所耳闻呐......”
看着花荣疑惑的样子,吴校长笑而不语,带着他们先来到校史陈列馆。
郴水小学只是渝城下面的一个镇上的小学,却也修了校史陈列馆,虽然不大,但该有的都有。
吴校长走到最前面的照片墙旁边定住,指着最中心的那张大照片说:“花先生,你的照片被保存的真好,老校长她在我上任前嘱咐说,不能把这些孩子的照片弄丢了,尤其是你这张......”
照片没那么清晰了,但仍然能看出花荣笑得十分灿烂,手里高高地举着一个奖牌。
花荣的记忆被瞬间拉回到十几年前......他在转学前一直在郴水小学上学,那时候他因为个子高挑,手长腿长,体育成绩好,被学校选中参加渝城的学生运动会,幸运的获得了小学低龄组短跑第一的成绩。那时候老校长还在,他们这些学生都亲切地称她为老庞,当时运动会过后,老庞特意跑到渝城体育中心,要到了他获奖的照片底片,并且专门洗出来挂在表彰墙上。
“老庞呢......我是说老校长她现在在哪里,您知道吗?”
吴校长听完花荣的话笑而不语,陈月与她对视一眼,两人都神神秘秘的。
等他们来到小礼堂,看到教职员工们正排着队一个个走到座位上,而她们被吴校长迎到第一排坐下。可花荣屁股还没坐热,陈月凑在他耳边说:“一会儿我要上台,你坐着就好。”
等主持人口中说着:“欢迎几年来帮扶我们郴水小学建设的陈月、陈女士为大家讲话......”
陈月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上了台前。
这是花荣第一次用观众的视角看陈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