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个笑不是嘲笑的意思,反倒像是在琢磨着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结果说出来自己都被自己说的形容词逗笑了。
林在水骨子里那点上学时期或者在家庭影响下,因为贪睡而生出的负罪感和恐慌感带给她的这一系列行为,以及显而易见的紧张化作云烟。
不过她这一次倒也是难得乖顺,没有反驳,或者嘴硬什么的,只说:“睡迷糊了。”
她边带着牵强的笑边走向客厅,明知故问了一句:“这是你做的?”
江瑾对着她的目光,点头。林在水低头咳嗽一声,迅速移开视线,心里却不禁还是感慨了一句:真挺帅的。
江瑾挺帅的,搞得她都有一些害羞,尤其当他眼睛直直看过来,盯着她的时候,给人一种好像不管她做什么,他都会包容的一种感觉。
她盘腿坐在地毯上,发现那个托盘上竟然还有一副一次性的手套。
她摇了摇头,还是说出了口:“……真的太贴心了,就冲着你这一点,尽管这个三明治很难吃,我也会将它全部解决的。”
身体旁边后面的沙发上坐着的人就是江瑾,二人之间的距离可以说比之第一天到达这个屋子的时候全然不同了。
他右手握着手机,大拇指上下在滑动浏览什么,可注意力却在林在水身上,听她这么说,哼笑一声,看上去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这还没吃呢,就说我做的东西难吃,也不知道昨天晚上谁吃了三碗大米饭。”
林在水因为他这一句调侃的话心情愉悦起来,她哈哈了几声,说:“最多也只能算得上是三碗米饭吧,哪能说得上是大呢,毕竟那个碗只有我一个拳头这么大,正常饭量懂吗?正常饭量,而且我吃了又不胖。”
她说到后面,口吻略微骄傲得意,吐司是煎过的,吃起来脆脆的,里面的培根裹着生菜和西红柿一口咬下去,不过分甜腻,清爽而又美味。
林在水好吃的眼睛都要眯起来了,身体诚实地做出反应:“感谢帅哥对我的投喂,我很满意,很满意哈哈。”
她侧对着江瑾,只能看见她一鼓一鼓的脸颊,以及地毯上因为美食的魅力而舒展乱动的脚趾。
江瑾从重逢她开始,就没见过她化妆的样子,兴许她自己就不会化妆,也没有那些化妆品,每天早上一起用餐,或者在楼道间相遇时,她都是素白着一张轮廓流畅,五官妍丽的脸跟江瑾打招呼。
她头发乌黑,自然生长的眉毛茂密亮顺,这一点极致的黑与细腻嫩白的皮肤组合在一起,往往在视觉上给到人一种扑面而来的漂亮和健康,像一杯温水,稳稳的,没有攻击力,十分受男性欢迎的一类长相。
而江瑾却是不一样的,他的帅很抓眼,尤其是骨相方面,从头到下巴的整个骨骼走向非常优秀。
从侧面看是立体的,从正面看面部平整度又非常的高,基本上,现实里长什么样,上镜就长什么样,是非常适合在镜头里呈现的一张脸。
他眼皮内双,眉尾走向像一把刀尖锋利,鼻梁高挺,嘴唇唇峰不是那么明显,但是唇线确实能看得到。
当他没有表情,冷着一张脸的时候,会有一点点臭脸的意思,不是那么容易接近的类型。
尤其是在今天,他抓了头发,露出了一点额头,上身一件黑色的美式复古卫衣,下面一条黑色的牛仔裤,整个人就是冷峻的,而当眉眼间晕染开笑意的时候,气质会柔和了下来,没那么凌厉。
等林在水吃完了自己的早中餐,她背着一个简约实在的帆布包跳上江瑾的车子,“今天就靠你了。”
他们最终去的商场是江瑾推荐的,一去就往那种专门卖童鞋的店铺里钻。
这个时间点,足足五层的大型商场遍地都是人,人流声混杂着马路上的车流声堵在双耳那里,闷闷的,给林在水一种感觉,犹如她一头扎进了水池里,世界的热闹被一层海水隔离在外。
对于她这种常年宅在自己卧室里,不怎么出门逛街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漫长的处罚。
心静不下来,神思就会有一些飘忽,过了好半会儿,才听清江瑾是在问她。
“总共要买的,就是你手上拿着的表格上这一些吗?”
林在水下意识看了他一眼,男人就站在她的右肩旁边一点,衣服的布料堪堪碰着,他低下头,在认真的看她怀里手中的那张纸,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二人的距离有些过于接近了。
林在水鼻子再一次闻到了他身上的那股清爽的沐浴露味道,感觉像是一股山泉中滴了几滴青柠汁,很是沁人心脾。
眼瞅着他似乎要将目光从下而上看向她,林在水不动声色的往左边退后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佯装不在意的弹了弹纸张,对着他点头,说:“是,你不是要给自己买几身吗?你去买,不用管我,我很快的。”
江瑾修长的手指捏住了纸张晃动的一只角,扭头看旁边的人一眼,“要买四十多双,分工协作,怎么样?你买女孩子的,我买男孩子的。”
江瑾向她保证:“我不会买错,等待会儿把学生们的鞋子都买完了,你陪我去买几身我自己的,完了,再请我吃一顿饭作为犒劳我今天这个大功臣的奖励,这样可以不,林老师?”
出了那个家,来到了外面,二人的身份似乎调转过来。林在水变得拘谨了一些,反倒江瑾掌握全局,手拿把掐,游刃有余的牵引着林在水。
不得不说,这正是林在水所需要的。有一个人陪着的感觉,不是说要把事情完成的怎么样,怎么完美,而是因为他,就凭空多了一份勇气,多了一份力量,慢慢的,也就将自己从那个怪圈子里挣扎出来,没那么害怕了。